“可是辰哥說……”

聽到鐘辰的名字韓斌就來氣，就忍不住想跟他對著乾，“辰哥說辰哥說，欸，是你追姑娘還是辰哥追姑娘，你那麼聽他的乾嘛。再說了，他又不是情聖，他說的也不一定準，沒準兒他那招用在你身上就是行不通呢。”

說的好像……有那麼點兒道理。

謝煜立刻抓住救命稻草，“你有何高見？”

這還真把韓斌問住了，他思索了片刻，信口胡謅道：“我覺得吧……這個……\'近水樓台先得月\'，先手優勢很重要。”

謝煜不懂了，“可我倆現在已經是同桌了，這距離還不夠近啊，我總不能直接打包住到她家吧。”

“我說的不是距離，再說距離上你也不占優勢啊。”韓斌分析道：“你看，下學期你們不是要分科考試麼，到時候你倆一個文一個理，考大學在一個城市便罷了，要是不在一個城市，那更是一個天南一個海北，你說說你有哪門子優勢可言？”

謝煜突然悟了，“……噢，所以，她昨晚是因為這個才掛我電話的。”

韓斌立刻來了興趣，“什麼什麼？因為什麼？”

“我還以為是我昨晚言辭不當，原來是因為她知道我要去學理了，她一定是覺得分科考試後就不在一個班了，遲早都要分開，所以索性一開始就不要開始……”謝煜的表情變得沉重起來。

是這樣嗎？這邏輯怎麼好像哪兒哪兒都有點牽強啊。

“那怎麼辦？”韓斌打哈哈道：“難道你還真打算為了她棄理從文啊？”

話裡的揶揄意味都滿的要溢出來了，謝煜自然也聽出對方是故意在鬨他，沒好氣的瞪了韓斌一眼，嗆聲道：“你真聰明，我還真就打算為了她棄理從文，怎麼著，不行啊？”

“行，怎麼不行，您自個兒樂意就成。”韓斌長歎一聲，“唉，這愛情的力量果然偉大，連你這個……”

“那個……”輕聲細語的嗓音冷不丁的插了這麼一句，聊的正在興頭上的兩人被嚇了一跳，默契十足的抬頭看了眼來人，又心虛的慌忙低下頭繼續奮筆疾書。

“……主任一直看著呢，你們兩個彆說話了。”提醒完他們這句，轉身離開之際，郝萌又突然想起自己方才聽到的話，她神色複雜的看了眼謝煜，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就離開了。

“她剛是不是停下來看了我一眼？”謝煜不敢相信的扭頭去跟韓斌求證，見對方點了點頭，又問：“為什麼？”

這還要問為什麼。韓斌恨鐵不成鋼道：“笨，還能因為什麼，感動唄。”

“感動？”

韓斌再次為他答疑解惑：“我想她應該是聽見了你要為她棄理從文之類的話吧，這話絕大部分女生聽了都會感動的，恭喜啊，歪打正著，離你成功抱得美人歸又近了一步。”

謝煜抿了抿嘴。

完了，誤會大了不是。

不得不說，韓斌真不愧為狗頭軍師的弟弟——豬腦軍師，給出的這些個分析簡直就像一塊在榨汁機裡榨了個把小時的豆腐，稀碎。

分析來分析去，道理和文辭倒是拽了一大通，可楞是一點兒有用的建議都提不出來，果然，人鐘辰能談那麼多段戀愛而他單身至今不是沒有原因的。

不過，他的話倒也不全是廢話，至少有一句他說的還頗有道理，他說：“表白也好、解釋誤會也罷，一定要快刀斬亂麻。唉，二哈啊，哥就是吃了下手速度慢的虧呐。”

快刀斬亂麻。

謝煜在心裡嘀咕著這句話，環顧四周，距離小區尚有一截路，冬日的夜晚，氣溫已至零下，街邊的行人並不算多，大多都是帽子、圍巾、手套裹了一層又一層，腳下生風般的低頭趕路，沒人會在意其他。

這倒不失為一個“下刀”的好時機。

想到這兒，他定了定神，慢慢呼了一口氣，正要開口，身旁並肩同行的郝萌就先停下了腳步，“謝煜，能不能借你點時間，我有話想跟你說。”

呃……不對啊，這話怎麼讓她先搶著說了？

謝煜楞了片刻，繼而點了點頭，“噢，好。”

她要說什麼？

沉默了一陣，郝萌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那天你說的話，我聽見了……”

謝煜在心裡暗叫不妙：我艸，還真讓韓四楞子說中了，她真被那番棄理從文的話感動了。

郝萌：“我很感謝你的喜歡……我也慎重的考慮過了，我想……”

謝煜：完了，誤會大了，怎麼辦？要不現在先發製人打斷她？

郝萌：”我想……我們不太適合成為朋友以上的關係……”

同一時間，謝煜已經急聲道：“對不起，你可能誤會……”話說到一半，謝煜楞住了。

等等，她剛說什麼？

不太適合成為朋友以上的關係？

這是……拒絕的意思？

不對啊，劇情不應該是這個走向吧？

謝煜懵了，“呃，我剛是不是聽岔了？我好像聽見你說什麼\'不太適合成為朋友以上的關係\'？你是不是……”

“我剛是這麼說的。”郝萌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又重複了一遍，“我認真的想過了，我們可能不太適合成為朋友以上的關係，抱歉。”

彆的話稍微有些繞，但這個“抱歉”確實直白的可以，饒是謝煜這種木頭腦袋，也是在第一時間就明白了話裡的意思。

可明白又怎樣，他現在還不是一腦袋空白。

“為什麼？那些話你不是很感動嗎？”這邏輯怎麼捋都不對啊，她不是很感動麼？不是應該滿心歡喜的接受他嗎？怎麼會是拒絕呢？

“抱歉，你的那些話並沒有讓我覺得感動，相反，它讓我感到壓力倍增。”一路上郝萌都在猶豫要不要跟謝煜把話說的這麼清楚，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做了決定，對方是謝煜的話，有些話還是明明白白說出來的好，不然他大概也不會明白吧，“謝煜，我很感謝你對我的喜歡，可坦白說，我並不想承擔你這樣的喜歡。我是個很自私的人，感情有時候是講究公平的，我捫心自問，我做不到為了你放棄我原本規劃好要走的路轉而去走彆的，我沒有辦法給你相同份量的回饋。或許你現在會覺得這沒什麼，可那隻是因為你喜歡我的感情在這個時候僥幸占了上風，可如果有一天不是這樣了，再回想起當初這個決定，你就會覺得遺憾、覺得可惜，甚至可能會覺得憤怒。你本來有那麼一條更好的路，卻因為我而放棄了，不論那個時候你是否還喜歡我，我們又是否真的在一起了，這件事都會成為我們之間的一個雷點。你曾說過，你不喜歡虧欠彆人的感覺，我也是。我想，好的感情一定是讓人感到溫暖、輕鬆的，如果它讓人覺得壓力、負擔，那說明它是錯的，是壓根兒就不該開始的。所以我想，我們可能不太……”

話音未落，她已被謝煜一把箍入了懷中。

強而有力雀躍著的、不屬於自己的心跳聲從耳朵緊貼著的那一側胸膛清晰的傳來。

一下，一下，帶亂了她原本的節奏。

直到燙人的體溫隨著兩人間相隔的衣料傳導至身上，甚至還有要攀爬上頭的跡象，郝萌才想起來掙紮。

全身的力氣像是被人抽走一般，她也隻是象征性的、綿軟無力的掙紮了兩下。

“謝煜……”

不等她支吾著將話說完，他爽朗的笑聲已經在她耳朵邊炸開。

“我喜歡的人是你，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