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您放心。"

柴城說完向小田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切斷通話，小田點點頭切斷了來電，但不到一分鐘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柴城是遊戲的總策劃，他在做下城遊戲策劃之前乾的是導演。

他們都知道他的作息，十點之後如果不是非常要緊的事不會聯係他。但現在淩晨兩點三十，他仍然在接著一個又一個通話。

"原視頻已經快速刪除了，在發布的五分鐘內就全部刪除了，"小田彙報道，"但現在個人賬號私底下仍然在爆炸性地轉發，預計到明天上午可能超過一半的人看過這些視頻。"

上城的今夜注定是個不眠夜。

柴城陰沉著臉，他知道壓是壓不住的，網絡上的討論沸反盈天，越壓反而越演越烈。

下城最開始隻是一片生物實驗基地，由生物醫藥公司領頭，最開始做的也隻是醫學相關的實驗，攻克癌症、延長壽命之類。

後來，不知道是怎麼開始的，實驗一個人究竟能被改造成什麼樣子。不過從沒考慮過實驗體的社會化。但再後來上城人發現這裡麵有巨大的價值和財富。

一切都那麼順其自然，有財富和價值，就有存在的必要。

下城人付出勞動，上城人享受財富，最早隻是這樣的關係，他們後頸上的編號將下城人和上城人分開。

但上城人在功能性死亡之後，對下城投射了更多的欲望，"遊戲"就是那個時候誕生的，“遊戲獲得積分”對下城人來說是"捷徑"，對上城人來說是娛樂。

不少人預料到會掀起狂熱，但沒有人預料到會掀起如此的狂熱。

最熱門的直播是下城遊戲解說，收視最高的頻道是下城遊戲的轉播，下城遊戲幾乎充滿了上城人的生活，雖然上城是下城的規則製定者。

最好的編劇、作者、導演、媒體從業者，都進入到了下城遊戲的設計，柴城就是順勢應召的那批人。

下城人算不算“人”曾經是個爭論很久的問題，後來達成了統一，算"同類"，但沒有人爭論過"下城人該不該享有和上城人一樣的權利"。

即便偶爾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沸騰的人群中也被淹沒了，像一滴清水溶進墨裡。

柴城不把他們當“人”。作為遊戲策劃，首先你不能把他們當人，這是上一任策劃第一次見柴城時對他說的話，柴城深深地記下了。

柴城看完了網絡上被瘋狂轉發的那些視頻，中途出去吐了一場。

有時候你真的不知道你身邊的人腦子裡裝了些什麼狗屎。就像尾流的恐怖直播，集驚悚獵奇惡心於一體。

柴城之前知道部分，知道得不那麼深刻，他知道的部分是下城有這樣的地下交易存在，知道下城同時是一個滿足權貴膨脹欲望的窗口。

他還是被惡心到了。

但大多數上城人，特彆是非權貴階層，他們不知道。下城遊戲歸遊戲，雖然以血腥暴力為主旋律，但現實裡的血腥卻從來沒有被擺在明麵上過。遊戲有輸有贏，儘量公平是他們所認為的規則。

但從來就沒有公平，隻有利益。

巨大的利益導致基因編輯越來越朝著超人類的方向發展，才會產生出陸沉這樣的怪物，柴城想。

柴城調出視頻結尾，將拍到陸沉的鏡頭從頭到尾0.5倍速再看了一遍。

但這樣的怪物，不得不說，太亮眼了。

他最後的那個笑，柴城看了都想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