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芳芳豎起拇指，“真厲害，跟第二名直接拉出近二十分的差距。”

趙子欣與有榮焉，挺了挺胸脯，裝腔作勢道：“滿分也就一百五，這要是一千分，他倆能差出八百多分。”

吳芳芳摁住趙子欣的胳膊，撓她胳肢窩，“你嘚瑟什麼，你考出來的？”

趙子欣渾身癢癢肉，縮著脖子求饒，“奶奶，吳大奶奶饒命。”

吳芳芳摁著她的肩，不讓趙子欣動，“奶奶我不饒。”

倆人打鬨時沈以濘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本很厚的書。

吳芳芳趕忙收了手，坐回原處。

趙子欣笑得臉都僵了，她整了整歪扭的校服。

沈以濘把手裡的書放到桌上，趙子欣瞅了一眼，書皮赫然寫著——

高考滿分作文。

沈以濘的數學跟理綜幾乎是滿分，昨天下午卷子發下來的時候，周子欣毫不吃驚。

因為沈以濘長著一張“學習好，字跡漂亮，家境殷實”的臉。

但語文分數顯然對不起她那張臉，分數跟趙子欣差出一大截。

難怪老楊要找她談話，這也太偏科了。

趙子欣有心跟她搞好關係，但看到沈以濘那張清清冷冷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轉過頭跟吳芳芳炫耀自己新買的mp3.

這個時候手機在學生間並不普及，現在流行的是一種能聽歌，還能收聽電台的mp3.

國產的物美價廉，二中的學生幾乎人手一個。

“十四塊錢買的，怎麼樣便宜吧？”

“媽呀，你這個怎麼這麼便宜？我那個二十五，看著跟你這個也沒什麼區彆。”

“我就跟你說學校的小賣部賣得貴，你不聽我的非要買，這個是我從家附近買的。”

“我不信，我這個質量肯定比你的好，貴一定有貴的道理！”

趙子欣哈哈大笑，“是是是，你的貴你的好，但我省了九塊錢，再攢攢還能買一張楓楓的新唱片。”

吳芳芳捂住心口，厲聲道：“潑猴，你住嘴!”

趙子欣吹了吹mp3上不存在的灰，跟吳芳芳炫耀完，美滋滋轉過身。

剛坐回來，就察覺到新同桌在看她。

趙子欣收斂了麵上的嘚瑟，換了一種口吻，“怎麼了？”

沈以濘看著趙子欣，開口問她，“十四塊的mp3便宜嗎？”

趙子欣愣了一下，下意識回了一句，“這還不便宜？”

沈以濘沉默片刻，再次詢問，“是最便宜的嗎？”

趙子欣感到莫名其妙，“是最便宜的，怎麼了？”

沈以濘從書包翻出一個墨綠色的錢包，抽出一張紙鈔遞給趙子欣，“能不能幫我也買一個？”

趙子欣看著那百元大鈔默默無言良久，“……沒有零錢嗎？”

幫她買mp3沒問題，但找零的錢趙子欣真怕自己給丟了。

八十多塊錢，這可是她半年的零花錢，還是在她媽心情好的情況下。

沈以濘搖了一下頭。

趙子欣抓耳撓腮，猶豫半晌才接過那張嶄新的紙鈔。

沈以濘錢包還有好幾張這樣的鈔票，趙子欣瞥見後忍不住提醒。

“你以後彆拿這麼多錢上學，雖然咱班沒有手腳不乾淨的人，但保不齊外班，或者是外校的人混進來。”

沈以濘：“嗯。”

趙子欣揚揚嘴角，“有跑腿費嗎？”

沈以濘似乎沒有聽出這是一個玩笑，“要多少？”

趙子欣裝模作樣想了想，“不多，你請我吃一根雪糕吧。”

沈以濘：“好。”

隔天早讀，趙子欣把一個淺紫色的MP3跟86塊的找零，一塊放到了沈以濘書桌上。

“喏，給你挑了一個最好看的。”

沈以濘說了一聲謝謝，從那些零錢拿出五塊錢給趙子欣，剩下的裝進了錢包裡。

她似乎聽了趙子欣的話，除了這八十多的零錢，沒再帶整鈔。

趙子欣不解，“這是？”

沈以濘抬起頭，那張精致的臉在光暈裡白得幾近透明，眼眸也鍍了一圈金色的弧光，但神色仍舊平靜。

她說，“雪糕錢。”

趙子欣愕然地張了張嘴，控訴道：“你這也太沒誠意了。”

沈以濘沒說話，等著趙子欣的下文。

“你買雪糕給我，那才叫請人吃，你現在這是拿錢糊弄我。不過我這幾天不方便吃，過了這幾天你請我吃。”

“好。”

上午放學後，沈以濘騎著自行車朝家相反的方向。

在那條塵土飛揚的舊馬路騎了十幾分鐘，她拐進一條長巷，最後停在巷子最深處的那戶人家。

鐵門上落了一把生鏽的鎖，從關合不嚴的門縫，沈以濘看到那個還沒收起來的簡易帳篷。

五分鐘後，長巷入口處有一道挺拔的身形。

那人背著光，五官不甚清晰，隻是隱約勾勒出輪廓，隨著距離拉近，端正分明的眉眼才顯露出來。

他有一雙淩厲的眸，但嘴唇很豔，跟沈以濘偏薄，顏色淺淡的唇正好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