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維嵩的說話的語調很輕，但意思卻很重，澹月連忙擺手。

“你想多了，真的。我姐把錢都分配好了，剩下的她暫時沒用，就……就……借朋友用用。沒有彆的意思。”

“我知道。你們的出發點就是單純想幫朋友。你放心，以後我要是有事需要幫忙，肯定找你，也找她……你姐。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患難之交的那種。當初我也不是沒受過春巧的恩惠。做畫展的時候，她幫了太多的忙，要是沒有她，那個畫展根本就辦不成。那個時候，我也沒少坑她。其實我欠她的……我們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的。”

高維嵩的聲音變得暗沉起來。

秦春巧，高維嵩心頭的朱砂痣，沒由來地變成了無法痊愈的傷口，那個疼啊，沒法說。

一陣北風吹來，高維嵩拉了拉澹月的手。

“快走幾步吧，這一起風，就涼起來。彆回頭再凍感冒了。”

兩個人匆匆走到了地鐵站，然後分了手。

……

澹月沒回宿舍，直接坐車回了家。

春巧下午去參加歌劇院的排練，坐車回家更方便些，昨天就跟澹月說好了會回家住。

說來也巧，澹月和春巧幾乎同時到的家。

春巧晚上吃得工作餐，這會兒覺得有些餓了。看見澹月買了這麼多的零食，便一股腦地倒在了桌子上，扒拉出自己愛吃的填吧起肚子來。

澹月吃了麻辣火鍋，第一件事是得換衣服洗澡，兩人各忙各的，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才開始聚在一塊堆聊天。

看著桌上已經吃完的兩袋辣條包裝袋，澹月有些驚訝。

“你不是說你們的盒飯挺好吃的嗎？怎麼，今天晚上的不合你的胃口？”

春巧輕輕歎了口氣。

“吃飯之前，書姨給我打電話了，為了我給她打過去100萬，急了，把我罵了一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說這100萬就算是他們養我這麼多年的撫養費，結果把書姨氣得直哭。把我給嚇得呀，更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

春巧獲知賠償金額後的第一時間，就跟齊玉書說了。說實在話，齊玉書對這個賠償的金額從心裡並不那麼認可。一條人命，一個家庭散了，一個孩子莫名就成了孤兒。120萬，真的是太少了。

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治愈，春巧的一生都因為這次災難變得和其他人不同，是她一輩子無法改變的不同。

齊玉書心裡不舒服，嘴上卻什麼都沒說。即便很多事並沒有被證實，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春巧和高維嵩的關係絕不隻是好朋友這麼簡單。恰恰是這份關係，給了他們更多的痛苦。

這份痛苦，旁人無法理解，也無從幫忙。齊玉書作為春巧的監護人之一，她覺得把處理權都交給春巧本人，不多說話，不參與意見，就是對孩子最大的尊重了。

但對於春巧處置賠償金的想法，齊玉書則堅決不能苟同了。

春巧要還秦祖鵬欠下的債，這事齊玉書同意。就算這債務跟孩子沒啥關係，但做人要講良心，高維嵩能承擔起父債子償的責任，春巧也一樣。

可當春巧說到要把100萬轉給他們兩口子的時候，齊玉書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她和丈夫當年收養這個孩子，想法單純到都有些自不量力。他們儘心竭力地養護她，根本就不求回報。這個孩子雖然沒有和澹月一樣，叫他們爸爸媽媽，但她就是他們的女兒，為她付出的所有，都是他們心甘情願的。

隻是春巧也是個一根筋，她認為對的事就得做。周沐和齊玉書情同父母般的照料與疼愛，雖然不是錢能買的，但有了這筆錢，不給他們用，還能給誰啊！

要不是心裡想著有機會再幫高維嵩一把，春巧一分錢都不會留下來，所以不管齊玉書的態度如何堅決，春巧一收到錢，還是毫不猶豫地把100萬打到了她的賬上。

……

周沐的頭部手術很成功，在齊玉書的精心照顧下，身體恢複得也挺好。脊柱手術也開始排到了日程上。上午春巧給齊玉書轉賬的時候，她正陪著周沐做核磁，沒帶著手機，所以也就沒發現有轉賬過來。

剛回到病房，公司的總經理陳一帆專程過來探病。看著周沐現在的狀況，陳一帆的心裡也踏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