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機，打開一個Excel表。小潔湊了上去。

表的第一行是金外2038屆超級神仙顧雙琥的記錄。他去年NOIP考了360，這次CSP-E考了512，都是全省第一，標準分。

小潔大概估算了一下，去年NOIP的一分大概相當於省選的0.95分。好像——影響也不是那麼大。

繼續往下看。突然，在第十五名的位置，一個“女”字吊起了她的神經。

“姓名”一欄寫著“孫夢媛”。

正當她以為孫老師說的是善意的謊言時，這條記錄“年級”一欄的“初二”映入了她的眼簾。

初中生，E隊的。沒事了。

她往下翻了好久，一直沒看到她的名字。但這些都是男生，沒問題。

直到第65條記錄——

65 JZ-033 盧小潔 女高二具區市第二中學 155 17.222 160 18.750 35.972 孫華雲

緊隨其後的第66條記錄——

66 JZ-023 曹嫣然女高二江左省延陵高級中學 253 28.111 64 7.500 35.611 曹聞、吳韜

目力所及的第69條記錄——

69 JZ-022 曹仙然女高二江左省延陵高級中學 240 26.667 65 7.617 34.284 曹聞、吳韜

這是真的——FCC的數據是不會騙人的！

突如其來的激動和興奮從她身體上每一個孔竅噴湧而出。她努力克製自己不當著老師的麵一躍而起。

心情平複後，她開始有些納悶——怎麼這些神仙這次全都發揮失常了？

孫老師看出了她的心思，打開了另一個表格。表格上是每個選手每一天每一題的得分。

“注意看第一天第一題。”

小潔按孫老師的指示做了，結果發現這道題全省隻有0和40兩種分數。她自己40。曹嫣然和曹仙然都是0。沒人AC。

“就在剛才，這次CSP-E的出題組被FCC批評了。第一天第一題就出嚴重超綱的題目。所以沒人做出來很正常。

“然而，因為是第一天第一題，看上去又像一道裸題，許多大佬都吊死在這個樹上，最後不僅沒做出來，還影響了心態，後麵全麵崩盤。

“而你，穩紮穩打，該拿多少分就拿多少分，這就是你的取勝之道。我研究了一下你的程序，確實應該是160分。也就是說，你一分沒掛。”

小潔思索片刻，點點頭。

“加油集訓，今年NOI看你的了！”

“謝謝孫老師！”

師生兩人再一次緊緊相擁在一起。清明時節雨後的微寒，在那一刻，卻化作了無儘的暖意。

“嫣然，你竟然不是女生第一誒！”

“我怎麼可能是，”曹嫣然低著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難道你能保證你初中的時候能比那個孫夢媛強？”

孫夢媛是金外的。比自己低三個年級，還比現在的自己強這麼多，這種神仙曹嫣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是說，你不是高中女生第一！”

不會吧。曹嫣然吃了一驚。自己去年NOIP炸成那樣，照樣全省高中女生第一。她搜索了整個記憶庫，好像省內確實沒有比她強的女高中生。除非——

“那……仙然太厲害啦。我這個姐姐自愧不如。”

“曹仙然比你低。”

這回，她像被座位底下某根無形的針刺了一樣，騰的站了起來，三步並兩步湊到了宋北辰的顯示屏前，上下翻動鼠標滾輪。

“盧……小潔？具區市第二中學？”

她以前連這個學校都沒聽說過。關於具區，她隻知道天義中學，她還清晰的記得自己當年去考天義中學少年班沒考上。

NOIP原始分155，省選原始分160，難道自己連這種分數都考不到？

再看自己的記錄。省選原始分64，與NOIP原始分253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她知道自己省選確實心態崩盤，但她估分40+100+0+100+44+0=284，就算狀態再差，乘個百分之三十，也有85分啊！

不對，這肯定有問題。看另一張表。

找到自己的記錄。實際得分0+0+0+20+44+0=64。

第一天爆零了。

這不可能。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打開官網，下載自己的考場程序。

第一天第一題，開數組的時候多打一個0，爆空間。

第一天第二題，文件名date打成data，一百分不翼而飛。

第二天第一題，她寫了數據分治，結果把正解的那個條件分支注釋掉了，隻保留了暴力。然後35分暴力還掛成了20分。

她眼前一灰。大滴大滴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她努力克製自己不要哭出聲來。

延陵信息奧賽最強的小學菊前街小學的一間計算機教室內，五年級11班的同學們正在愉快的享用著信息課下課前十分鐘自由上網時間。

十分鐘的快樂時間，怎樣算都是非常短暫。聯機打遊戲的同學想儘一切辦法要把對方在極短的時間內秒掉；看番的同學都把視頻調成了1.5倍甚至2倍速。

突然，一個角落裡傳出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沒過多久，抽泣聲變成了一種比較收斂的哭聲。同學們全都好奇地看向那個角落。

“曹天然同學，”信息老師對著名單找到了那個名字，“你能出去平靜一下情緒嗎？你好像影響到其他人了。”

曹天然一聲不吭，快步走出教室。

周圍的同學們紛紛圍了上來。之間曹天然的顯示屏上是一張密密麻麻的Excel表，旁邊還有一個□□聊天對話框，對話框上方的昵稱是“伯祖父”。對話框裡有對方發來的文件，通過標題可以判斷出就是這張Excel表。

Excel表中，最後一條記錄被選中了。

101 JZ-001 曹天然女初一 延陵外國語學校 55 6.111 0 0.000 6.111 秦華

圍觀的同學們當然不知道秦華是誰，也不知道那些數據到底在說什麼。他們隻知道，曹天然不是延陵外國語學校的，也不是初一的，而是和他們一樣，菊前街小學五（11）班的。

盧小潔上完晚自習，一回到家，手機□□就響了。

是朱儀征。祝賀她順利進入A隊——當時各省省隊的初定名單已經掛在FCC官網上了。

“謝謝(〃’▽’〃)！要是你能回來考的話，一定也能考得不錯！”小潔快速編輯好信息，發了過去。

對方很快回了信息。

“我的話，呼吸困難，考場人多空氣差，我進不去。在旅館同步比賽，自測下來174，稍微比你高十來分吧，也差不多。孫惠昭考得不錯，不過花師二附中大佬太多，競爭太激烈，沒能進隊。我們這裡最強的一個考了366分，總賦分魔都全市第三，達到了A隊線。”

“你們在魔都考？省選不是隻能在學籍所在地報名嗎？”

“彆忘了這次是CSP。社會上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地方報名，也可以參與評獎。”

這次是CSP。除了省隊以外，還有獨立的獎項。

塞翁失2800塊，焉知非福。

“不過外地人進不了魔都省隊。”朱儀征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