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要上場了萊迪也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還有那個說完自己是禱告者後就不再吭聲的男人，就像兩個傻子一樣並排坐在一起。

隻能希望男人有什麼絕招，比如，比如……

好吧，他真的想不來。

萊迪頹喪著臉：“我真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男人敷衍地嗯了聲，連頭都沒抬，“那就是你聽錯了。”

萊迪：“……”

該死，這家夥是不是以為比武審判就和早晨起來打一炮一樣簡單？

正當他還想說什麼的時候，有人進來提醒：“下一場就是你們了。”

站起身的那一刹，萊迪下了結論。

——他們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來。

他們還有萊迪的那匹老馬等在進場的一側入口，裡麵的喧鬨聲在這裡能聽得一清二楚。

人們享受著場上的殺戮，同時也沒有比人類自身間的生死相搏、顱血噴射更刺人眼球的場麵了，每個人都抱著必勝的決心，唯有存活才具有生存的意義。

當贏家在勝利後把帶著對手鮮血的劍扔向觀眾台，大吼道：“你們高興了嗎？？！你們高興了嗎？？！”

然後民眾就會在大驚後齊聲為他喝彩。

儘管看台上的氣氛熱烈，鎮民們情緒持續高漲，但對於想要看到真正較量，抱著搜尋騎士目的而來的女大公而言，場上的表現可就太令人失望了。

眼看又一個人倒在兩人的夾擊下，米勒·伊瓦爾終於忍不住向廷臣抱怨：

“本以為這種殊死競技能讓我看見更精彩的比試，結果儘是些毫無看點的屠戮。”

立馬有諂媚的弄臣接道：“這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決鬥，就像被財富左右的處刑場。”

“是啊！”“真正的勇士不會為了金錢而參加這種比武……”

轎攆旁立馬響起一陣附和聲，儘管不久前他們還對決鬥者們的‘演出’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貴族們早已習慣宮廷小醜的‘跳躍、吹口哨和放屁’。

坐在女大公左手邊的男人懶洋洋地開口：“既然比武審判已經變得無趣，不如回去期待晚上的宴會。”

米勒笑嗬嗬地說，“難得瞧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是有人在等你回去嗎？我親愛的伯爵大人。”

洛爾坎語氣懶散，“彆裝不知情了，霍爾姆維克還有你的間諜打聽不到的事嗎？”

米勒自顧自笑了兩下，權當聽不懂他的諷刺。

“隻是在替那些待嫁的小姐們感到惋惜罷了。”

每一次驚險的短兵相接都引來觀眾狂熱的呐喊，幾個被朋友拉來的基督徒一開始壓根不敢睜眼，最後還是在高昂磅礴的氣勢中按捺不住好奇……

他們一看到血便被殘忍的景象吸引了。

目不轉睛地盯著競技場的舞台，在不知不覺間吸進了人群的狂熱，從罪犯間的搏鬥中獲得了快感並且陶醉在了嗜血的衝動中。

但對於看慣了這些的洛爾坎來說，這些血腥的場景毫無吸引力。

一想到房間裡還有個可憐的男孩在等著自己回去，這位伯爵就感到萬分煎熬。

又一場審判落幕，輸家被拖著雙臂退場，地上拖行的血跡很快被黃沙掩埋。

比武審判走到了中場，

“作為馬恩島的濱海女領主，我需要勇敢的騎士，守可保衛家國，攻可開疆辟土。我來到演武場讓我的臣民們知道我正在尋找能力出眾的勇士。”

……

當他們的女領主站起來發言，民眾的情緒又一次到達了高｜潮。

興奮之餘，觀眾們還會得到組織者拋上來的麵包。

他們的女大公在歡呼聲中坐下。

米勒·伊瓦爾朝司法官看了眼，就有人代替她說道：“可以開始下一場了。”

解說員高喊著：“正如大家所見，馬恩的脈搏就是競技場裡的黃沙！”

“下一場，由被指控犯下謀殺罪的萊迪·斯溫第與為兄弟報仇的馬克·塔克為我們獻上精彩的競技。”

“如果敗者沒有徹底死去，那他將——”

民眾們齊聲回答：“頸手枷、腳手枷、潑婦籠頭、穿刺、絞刑！”

他們揮舞著手臂，像是萬分期待能看到其中任何一種場景。

萊迪深吸一口氣，爬上了自己的馬，拿著尖頭的長槍。

他們能看見對麵入場口的敵人，馬克·塔克在牽馬的布衣侍從幫助下穿戴好了盔甲。

“我一定要挑爛這家夥的臉！”他分明看見馬克明晃晃地在朝他們譏笑，“朋友，如果你能躲過他們的長戟還有希望，善加借用場地進行翻滾，沒人會在意你有多狼狽。”

男人又沒回應。

萊迪感覺堵了口氣，但他隻能安慰自己，算了，免費的還挑什麼呢，腦子沒病也不至於和他站在這裡。

他們並非騎士，沒有向領主宣誓的資格，隻是在出示由律師事先準備好的卷軸後，像是展現從法律爭論到致命戰鬥的進展過程，坐在馬背上，像揮舞武器一樣揮舞著他們的卷軸。

繞著場地奔行一圈後。

兩名身著鎧甲和騎馬的戰鬥人員便在號令聲中，戰鬥立即進行。

對麵的「擁護者」朝裹在袍子裡的男人笑了笑，“多可憐，你是在為曾經犯下的罪行贖罪嗎？”

跑到這裡送死？

唐諾赫早就習慣了垃圾話，隻在對方沉穩地逼壓近身，雙手握著蘇格蘭斬劍瞄準劈下時，直接抓住了他的劍刃。

“喔——”

看台上的人立刻發出短促的驚呼。

劍士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幕。

他雙手青筋暴起，將全身的重量和力氣都放在劍刃根部上，這要是對方有武器，完全可以順著劍刃削下來把爪子削了。

可即便如此奮力，男人抓著劍刃的手還是紋絲不動。

“他是不是戴了鐵手套？”

“這樣看沒發現啊？”

“不可能！就算劍身有一段沒開刃，空手直接拿劍刃很容易受傷，況且那可是雙手劍的全力，一定哪裡有問題！”

……

觀眾們熱烈地討論著，不是每場戰鬥上來就會發生激烈的戰鬥，雙方存在一個心理和位置上的博弈，儘管不斷拉扯的戰鬥充滿張力，但驚險刺激的進攻才會讓人像大熱天喝了杯涼水一樣痛快。

劍士臉色十分難看，“從沒有人在接下我的雙手劍還能站著的！？”

雙手闊劍的優勢就在於隻要命中就會取得先機，對方就會倒在他的力量下。

明明一般人就算拿劍擋著，沒避開這一下早就被壓跪在地。可現在看來，反倒是自己被掣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