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早上，唐諾赫怔鬆著眼醒來，卻並沒有想象中的疲憊，反倒覺得渾身充滿力量。
這可以說是件相當稀奇的事。
通常一場性生活結束下來，付出更多體力的男性一方精力會不可避免地萎靡，做其他事也沒有活力。
唐諾赫思考了會兒，得出一個結論：“我感覺比打樁機強。”
而且明明沒有多少信仰，卻總感覺自己的魔力充裕。
威廉斯沉默幾秒，“怎麼一開機就聽見你說這個。”
他昨晚被關小黑屋了，但好像人類男性對這方麵都很看重。
唐諾赫掀開被子，他已經清醒了些，隻是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句，“和我猜的沒錯。”
“啊？還能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威廉斯先是錯愕，隨後催促道：“你又知道啥了？趕緊說。”
唐諾赫想到那顆輝石給他的感覺，就像溫暖的月亮。
他篤定道：“通過與雷亞盧卡利亞的王室女性結合，可以補魔。”
哪怕黃金樹是外來物種，效果卻一樣。
威廉斯大驚：“你該不會是奔著這個才從了的吧？”
唐諾赫心說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但又覺得好像沒什麼可反駁的，總歸自己確實是奔著大船來的，二者沒什麼太大區彆。
腳上的鐵銬早就在昨晚被人恭敬地卸下，就像走了個短暫的過場，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了女大公從演武場帶回來一個男人，她心儀的男人。
門被敲響。
“這是一個名叫萊迪的男人送進來的包裹，”侍女將兩個包裹呈了上來，“以及女大公為您準備的金幣。”
唐諾赫先接過一個顯然更大但是包裝更簡陋的包裹，裡麵應該是萊迪說過的謝禮。但唐諾赫的目光移向精致的錢袋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把錢退回去吧，我沒有接受女大公的騎士受封。”
接著他補充道：“但請轉告伊瓦爾，我會在戰場上為她效命。”
儘管唐諾赫知道這隻是騎士的生活費，但他還是做不到拿女人的錢，這會讓他產生一種接了女人嫖｜資的錯覺。
貼身女仆在來之前就被交代過會被拒絕的可能。
她隻是點點頭，轉而便讓人端著被紅布蒙蓋的長展架進來。
女大公的親信單膝跪地，雙手呈奉，“伊瓦爾女大公吩咐，不論您接不接受騎士的月俸，一定將此奉上，作為她的定情之物。”
唐諾赫掀開上麵蓋著的紅布。
其實他一看見這個大小尺寸，就大約明白下麵的東西是什麼了。
果然，一把下寬上窄的金色的大劍就顯露出來，它的劍格是半弧形的，劍身有淺淺的流動光芒。
舉著它的侍從儘量不讓自己的腿發抖，但它實在太重了。
唐諾赫淡定道：“我會親自去感謝她的。”
侍從感覺自己的胳膊一輕，肩上的重負立即消失了。
他站起身一看，眼珠子瞪得好險掉到地上。
——男人單手就握住了這把劍，看起來還遊刃有餘。
儘管侍從還在懷疑人生，心道愛爾蘭人吃什麼長大的。
但侍女可沒注意那麼多，她恭敬地行禮準備回去彙報，“如果您沒其他事需要轉告女大公的，我們就先退下了。”
唐諾赫想了想，還是打聽道：“船隊要多久出發？”
雖然他和伊瓦爾訂下的契約是直到維京戰役結束就到期，熱切地打聽戰役的情況有些顯得迫不及待，但作為參戰者，稍加關心戰事是完全合理的。
親信覺得沒什麼不能說的。
他們都知道，唐諾赫是女大公的情人。
而他們在城堡裡生活了這麼久，才遇上的稀罕事，所以若是沒意外，很有可能會成為女大公的配偶。
於是親信和侍女相互對視一眼，朝唐諾赫頷首道：“兩天前，諾曼底公爵的士兵已經在福斯灣出發，而我們的船隊將在一月後和蘇王馬爾科姆三世的軍隊在加洛韋海岸會合。”
儘管法國諾曼底公爵威廉在其他法國封建主的幫助下已經登上了英國的王位，成了後世赫赫有名的英王威廉一世‘征服者’。但此時，因為他的汙點出生，以及不是王位的自然繼承人，這位狠人依然被當下的人民蔑稱為‘私生子威廉’，或者隻以諾曼底公爵稱呼。
等他們交代完自己知道的情報後。
“我明白了，”唐諾赫沉著地回道：“我會在這一個月內準備好作戰需要的一切。”
等到侍從們行禮告退。
威廉斯就開腔了，“不過是一次蘇格蘭國王的征召，怎麼馬恩看上去像是玩真的。”
太用力的人走不遠，這位女大公不知道打仗摸魚的精髓啊。
但唐諾赫倒是有不同的看法，“看來她很篤定挪威會戰敗。”
“但是她能得到什麼呢，”威廉斯有些費解，“原本隻需要照常捐贈一些錢財支持國王的戰爭就好了啊？”
馬恩有足夠的財富，但它的領土麵積和軍事實力從不足以支撐其領主對外擴張，不管是把錢交給蘇格蘭、英格蘭、還是維京人，保留人口實力才是最好的選擇。
“人口可以通過買賣得來，馬恩缺什麼都不缺錢，”唐諾赫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有些東西他們無法靠金錢獲取。”
“什麼？”
“複仇和榮譽。”
馬恩太小，在諾曼征服的曆史裡並沒有留下多少筆墨。
唐諾赫隻能通過曆史走向來推斷這段關係。
他思索了一番，判斷道：“伊瓦爾是通過囚禁血親上位的，不滿她統治的貴族一定大有人在。”
“戰爭是一種政治手段。”唐諾赫壓低聲音，幾乎可以篤定，“她想通過這次的三王戰爭，通過發動對外的戰爭來借機轉移內部矛盾，穩定自己的地位。”
威廉斯對當下政治不感興趣。
但他還是得說一句，“這女人要是手段不強，也不能整出強取豪奪這一套。”
如果說馬恩人想要的隻是向維京人複仇，結束幾個世紀以來被他們劫掠的曆史，伊瓦爾女大公則想趁機搭上這趟順風車，將這份偉大的功績歸功於自己的統治。
隻有他的宿主，還在為艘船打拚……
威廉斯歎了口氣，“算了，就當是給你女人打工，等著回家繼承王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