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墜心 通過鞋襪向陶掌門下毒(2 / 2)

陳南之聽了不由一驚,道:“清妹你說的可是當真的?”

“我何時同你扯過謊!”陶清清正色,陳南之卻緊皺起眉來,低愴道:“那回,我同掌門提了,可掌門說我性子寬和,你性子熱絡,並非良配。”

“師傅真這麼說的?”陶清清臉色一霎變了,陳南之嚅嚅道:“師傅的意思是再等等,容他老人家想清楚,畢竟清妹你是一等弟子,神農門人人敬重,放眼江湖去也是不容人小覷,我身為藥侍,卑賤如塵,在武林更是無名小卒,掌門若以為我配不上你,是常理,他不揭破,隻說咱倆性子不合,已是給足了我臉麵,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陶清清欲聽欲怒,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同我一刀兩斷麼?”

這邊廂陶清清斥問之聲揚得高,卻說那邊廂數盞茶前,陶敬亭良久無言,終於下定決心道:

“近兩年來我身體日漸虛弱,本來上了歲數,這也是常理,但我偶然一日,碰翻了香爐,才瞧見這香灰裡被人添了無色無味的染塵子。染塵子本沒有毒,尋常我也不會留心,隻是誰放了這染塵子進去?我問了南之並彆的下人,無一人承認!這染塵子難不成會從天而降不成?我百思不得其解,晚來,我素有飲參茶的習慣,這人參是長白山藥參,也無出奇,隻是我聞著參味,忽而心上一動,染塵子與藥參作一處,再添一味物什,不正可配成奇毒噬魂散?”

陶五柳聽了,臉色不由吃了一驚,道:“依師傅的意思,是有人處心積慮下毒害您的性命?”

陶敬亭道:“我也盼望是自個兒人老了,過份多疑了,可是我留了心四處查探,終於在鞋墊子底,尋到了配製噬魂散的烏根粉,此人心計何等細膩,灑得小心,又是透鞋襪滲入肌膚,量小不足致命,是而我雖久病,但經年累月,我必是要被此人送上黃泉的!”

陶敬亭歎氣道:“我若喪命,無非是留下掌教之位空懸,自你走後,能做這位子的人無非是芙蓉、清清,還有盛文三個中的一個,而這下毒的人,多半就是他們中的一個!我一念及此,心驚莫名,想要徹查此事,可那人已歇了手腳,恐怕是香爐碰倒,驚動了凶徒,是而不敢妄動。”

陶五柳聽了,已默然無言,這三人同他都是師傅親自帶大的關門弟子,平日都視師傅如親父,若三人中的一個對師傅動了歹念,師傅他老人家怎麼可能不寒心?

陶五柳聽了這半晌,忽有所悟,道:“是而師傅您才會專程請劍宗德高望重的青楓道長前來見證?可您既有防備,為何昨夜又中了歹人暗算,難道?”

陶敬亭嘿然一笑,這會伸了手捉著陶五柳臂膀,手上勁道下力,全然不似一個久病初愈的人!陶五柳忽然領悟道:“原來師傅您昨夜是故布疑症,謊稱中毒?”

陶敬亭點頭道:“這話說得隻對了一半,我中了噬魂散已有兩年餘,我雖勉力壓製體內之毒流竄,但我確是不曉得此毒何日再會發作,我不得不早作打算!故我放出消息,正是專程等五柳你回來!”

陶五柳道:“師傅的意思是?”

陶敬亭道:“我的意思,是將我百年後藥青峰神農門的掌門之位傳給你!”

陶五柳一聽,忙不迭道:“師傅我無心……”

陶敬亭卻打斷了他的話,道:“師傅曉得你不想做這個掌門,師傅我自有分寸,你聽師傅細說,若這凶徒確是芙蓉他們仨個中的一個,我既改了遺囑,凶徒自然不會罷休!卻不會再對師傅我下手,隻盼望著師傅我長命百歲,到時候再改變主意,將掌門之位傳給他們仨中的一個!這樣師傅可不就偷安一時了?”

陶五柳苦笑,已想明白道:“師傅您是偷安了,我豈不成了眾矢之的!”

陶敬亭道:“五柳啊,你不是喜歡查案子麼?這回師傅不正是成全你麼?不如咱倆打個賭,若這個案子你查不破,不如就按著我的遺命,好好當你的神農門門主!若你查清了,我自然放你一馬,掌門之位你愛傳給誰由你!你覺得何如?”

陶敬亭既能穩坐神農門門主之位,才智果不是常人所及!陶五柳搖頭笑道:“師傅您這一招果然厲害!無論打賭輸贏,您是打定了主意要拖我下水了,無論是我當上掌門,亦或是清理了門戶,豈不都遂了你的心意!”

陶敬亭看了看陶五柳,語重心長道:“五柳啊,就當是你成全師傅,師傅畢竟上年紀了,已經老眼昏花,看不清人心嬗變,還記得你們小時候,個個都是粉雕玉琢,純善心腸,誰曉得長大了……”

師徒正敘話到此,忽聽見了陶清清揚聲質問陳南之的聲兒,陶敬亭由陶五柳扶著坐回了木輪椅,使喚著陶五柳推他去瞧瞧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