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掌教雖則口不能言,但婆婆還可眨眼示意,我與婆婆說了一早上的話,婆婆執意要前來指認凶手。”陶清清話畢,陳南之推著秋婆婆的木輪椅,一一經過眾神農門弟子,秋婆婆皆不為所動。
陶清清問道:“婆婆,凶手不在此處嗎?”秋婆婆目光雖呆滯,但緩緩眨了兩下眼睛,眾弟子雲裡霧裡,問道:“二師姐,右掌教不曾說話,你怎麼曉得婆婆的意思?”那陳南之答道:“清妹和婆婆約定,眨眼一次即為是,兩次即為否,婆婆雖不能說話,卻能辨彆。適才婆婆眨眼兩下,則正說明凶手不在此處。”
眾人將信將疑,神農門弟子大半聚於此處,尤其是最有嫌疑殺害掌門的一等弟子都在場,凶手如何不在此處?有大膽些的弟子道:“二師姐,你再讓右掌教瞧一遍眾人,興許右掌教沒瞧清呢。”陶清清正有此意,推著秋婆婆一一經過受傷的陶盛文、正在救治他的陶芙蓉,甚至陶清清並陳南之為自清嫌疑,亦站在婆婆跟前,婆婆卻皆是眨眼兩次。直到新掌門陶五柳上前來,秋婆婆忽而眨了一下眼睛,眾目睽睽之下,秋婆婆竟忽而指認了陶五柳。
一時眾人先是驚詫,轉眼陶清清瞧著陶五柳道:“五柳哥,原來是你?”情勢急轉直下,眾人嘩然。陶五柳近日才回到神農門中,而掌門中毒已有多年,更何況掌門生前如此器重陶五柳,臨死力排眾議、將掌門之位傳與他,怎如今秋婆婆竟指認他是凶手?
陶五柳難以自辯,齊三公子淡淡道:“五柳,你同我回魏園。”陶五柳默然無言,陶芙蓉正恨這魏園人恨得牙癢,再加之這陶五柳做了掌門,她正不服,陶芙蓉借機起身號令道:“若是我神農門弟子顧念已故掌門含冤莫白,諸位莫要輕易放走凶徒。”
陶芙蓉本就有些親信弟子,此時已聽令持劍圍將上來,眾多神農門弟子響應號令,不多會已將這石坊前的退路圍了個水泄不通!
不遠處薄娘子看清形勢,忿然道:“真是荒唐!我看多半是這陶清清鬨事,不知使了什麼妖法,擺弄一個癱瘓的老婆子!還是這老婆子被她要挾胡亂指認凶手!”
魏冉雖和陶五柳不熟,但好歹也肯說句公道話,道:“好生奇怪,這秋婆婆第一遍指認凶手,都沒指出個所以然了,可見這凶手不在此處,怎麼第二遍又指認了陶神醫?”
謝阿弱聽著這一刹,尋思這陶掌門中毒已有兩年餘,昨夜魏冉又被人打暈時正是這秋婆婆中毒之時,而秋婆婆此時兩遍指認凶手,情形卻迥然不同,這有何故?一念及此,謝阿弱對薄娘子道:“你代我上前去問秋婆婆一句話。”說著她向薄娘子耳邊叮囑了幾句,薄娘子聽了詫異不止,卻還是道了聲好,他跳下馬車,一陣香風飄蕩去,略一提氣,踩著那些神農門弟子肩膀,騰身如飛鷹展翅,落進了那當中空地,向近前齊三公子道:“公子瞧我賣弄一兩招!”
人群外的阿弱聽了也好笑,這等劍拔駑張之際,薄娘子仍是這等雲淡風輕姿態,齊三公子曉得這薄娘子不是那沒分寸的魯莽人,淡淡一笑道:“何嘗有人擋著你賣弄了?”薄娘子得令,朝圍攏的這些神農門弟子雙手一甩袖,笑道:“我雖是個局外人,但卻還有一點自己的淺見,這淺見雖不甚管用,但興許還能捉拿真凶呢!”
陶芙蓉看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道:“本門事務,不勞外人插手!”陳南之卻對陶五柳是凶手有些疑慮,阻攔道:“且容他說幾句也無妨。”
薄娘子這才走到秋婆婆跟前,將阿弱囑咐他的話,揚聲兒問道:“敢問右掌教,凶手可是為了陶五柳才殺人的?”
此時秋婆婆眼眸中忽而一亮,緩緩眨了一下眼睛!陶清清驚詫不已,薄娘子此時曉得阿弱倒沒有胡猜,這才又問道:“再請教右掌教一句,向您下毒手的可是一位叫林錦兒的神農門弟子?”
陶清清忍不住道:“林錦兒不過是個小姑娘……”她話音未落,秋婆婆已緩緩眨了一下眼睛,眾人瞧得一清二楚!陶五柳此時亦領悟過來,急忙撥開擋在眼前的神農門弟子,急進神農門尋林錦兒去了,陶清清亦緊隨而去。
卻說可那林錦兒卻像失了蹤跡一般,隻在其房內留下一小瓶丹藥,半句話也未留,誰也不曉得這個小姑娘去了何處?而此後,那右掌教服下這解藥,漸漸恢複了身子,這卻是後話。
且說當下神農門石坊前,陶芙蓉故意挑起事端,以多欺少,想令神農門眾弟子合力困住這魏園的齊三公子!誰料薄娘子從秋婆婆問出真凶,陶芙蓉詭計不曾得逞,齊三公子已從容而去,薄娘子與魏冉坐在馬車外頭駕車來接,謝阿弱為三公子掀開簾子,他方進了馬車,楚鳳瑜亦跟著到馬車邊上來,道:“謝姑娘?你這是要去何處?”
謝阿弱自是不好細答,隻道:“不曾多謝楚公子贈藥,若有良機,定當湧泉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