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彆多情 謝阿弱買布繡衣查案,齊晏客……(1 / 2)

卻說盜屍、擊鐘二事,一時傳遍南陵城,王將軍怕有夜襲,帶大隊人馬趕往刀歌門,次日謝阿弱前往將軍府門口,守衛非但不給通傳,還揮手驅喝,謝阿弱隻好繞到後園翻牆為上,卻不料才走了幾步,聽得婢子們議論的一點消息,隻說鄧瓊兒與王鸞都隨王將軍出城了,阿弱隻好作罷,剛要走,卻撞見了將軍的養子李兆如。

李兆如身穿軟甲,不過二十五六,原在園中練劍,瞧見掠影而過,以為是圖謀不軌的宵小之輩,是而持劍追上,正與折返的謝阿弱迎麵撞上。

阿弱被人看出形跡,忙不迭要逃,哪知這李兆如也不是什麼好打發的,挑劍來攔,謝阿弱既不戀戰,隻管持劍一撩,尋隙一掠,繞身而去,李兆如隻覺身畔一陣細風掃過,那女子竟倏忽不見了蹤影!謝阿弱出了將軍府,未免有些掃興,隻好另做打算,回雙月街訪查那布店張婆去了。

因是年關將近,街上采買年貨之人熱熱鬨鬨,尤其這到布店買布裁衣的人極多,阿弱隨人流走到布店,隻見櫃上一個五十左右的老婆子正給上門的客人挑拿布匹,另取了氈包裹來,一人接待滿店客人遊刃有餘,手腳極麻利不說,算起銀錢來也極清楚,客如流水。

謝阿弱但看那櫃台上高高壘著十幾匹布,櫃台後頭還堆了各式不重樣的上好絲綢,想著那鄧蘋兒的屍首,想必就是在這高櫃下頭發現的,櫃台外寬敞有餘,站了這七八個買布的客人還不顯擠,靠壁擺一對的鬆木扶手椅,那男人的屍首怕是在那旁邊發現的。

阿弱站在店外略作停留思索,這才進門去,那張婆瞧見她,一邊不停手地量布,一邊招呼道:“姑娘買布?這櫃上有棉布、麻布,還有上好的綾羅綢緞,葛絹綃紗,花色、質料樣樣不缺,姑娘揀著喜歡的,老婆子取下來給你細看。”

阿弱瞧著這張婆做布料生意這等慣手,不像是有心暗謀殺人的,此時她細細打量這些布匹,鵝黃、寶藍、青灰,各色都有,可偏偏是年關將近,卻不見紅布。她隻問那張婆道:“貴店賣紅布麼?”張婆一聽,倏忽變色,又堆笑道:“姑娘來得不湊巧,原來是賣的,隻因年關斷了貨,不曾補上,姑娘要不要挑些彆的顏色?”說著張婆又騰手挑了許多五顏六色布匹擺在阿弱麵前,阿弱沒看上這些,指了那後壁櫃擺的一匹月白色的,道:“那個裁一點。”

阿弱不曾買過布,張婆嘿然道:“瞧姑娘說的,您這一點是多少?”老婆子但看這姑娘騫著眉,隻笑道:“瞧我問的,姑娘是給自己裁一身衣裳,還是給彆的人裁?”謝阿弱眉頭凝得更深,不情不願道:“給男人裁。”

“原來如此,那姑娘的心上人身高幾尺?老婆子好給您下手裁一塊布。”張婆笑得意味深長的,阿弱臉色騰的一下紅了,頗費了些氣力道:“你裁足了就是!”張婆沒見過這麼古怪的客人,卻仍是笑著應一聲好,下手裁了不知幾尺,拿氈包給包好了,算了銀錢報了數,阿弱從袖底遞過銀兩,方拿著包袱走了,她出了老門腮上輕紅還沒褪下——這老婆子胡說什麼心上人?若非查案不讓這婆子起疑,她何必買布?雖則三公子喜歡月白色,那不過是順便買了而矣,不然買了布,沒人穿豈不浪費?謝阿弱一邊惱怒地想一邊離了這布莊,又去尋花家繡莊去了。

卻說花家繡莊在黃石街上,阿弱一路問尋到了這街上,遠遠瞧見花字繡莊招牌,走近了但見小小一間門首,店倒沒什麼客來,隻有一位三十餘歲風韻猶存的婦人正在那對帳,這店往裡頭還有一門,似連著深院,兩邊牆壁上裱著好些繡花樣子,富貴牡丹、雀鳥魚蟲皆是精細,另外櫃上堆了好些書冊,原是供客人挑選的描成畫的花樣子。

謝阿弱拿著新買的布正好有了由頭,婦人見進門來了位姑娘,停了手,起身走出櫃,笑迎道:“這位姑娘是頭一回來我花家繡莊罷,請坐請坐,四鳳還不出來奉茶!”

謝阿弱依言坐在一旁的鏤花扶手椅,不久,但見一個身穿鸚哥綠衣裳、鵝蛋臉的小姑娘端著茶水走了出來,想必就是那四鳳了。卻見這四鳳放下茶水,伶伶俐俐地請客人用茶,這時阿弱正瞧見她手背似有三道爪痕,似被什麼抓傷了。

但那四鳳看阿弱在瞧她,忙縮起手,對那婦人道:“寶如姊她今日又沒來,年前還有一件鳳穿牡丹要趕著交,粗糙些的都已趕好了,就是那一對鳳眼睛,非寶如姊不可,更何況她已繡了一隻眼兒,換成彆人,要學她針法都學不來,掌櫃您說如何是好?”

謝阿弱聽著王寶如的名字,不正是那位去張婆布莊買布、發現屍首的繡娘麼?那婦人隻答道:“四鳳你去她家瞧一瞧罷,可憐她受了那樣大的驚嚇,若是實在來不了,你就把她繡好的拆下來,一雙鳳眼都重新繡過了。——還有你這手上痕跡,是喂貓時抓的?”

那四鳳臉色一變,勉強笑道:“尋常都不是我喂的貓,怎麼會被貓抓呢?”還要辯駁幾句,婦人卻笑道:“想來也不是你,那一日我正在庫房清點布匹,沒想到門外貓叫得慘,我還以為是貓兒打架,還是被誰踩著尾巴了,出門去卻又不見人。——好了我也不羅嗦了,現下有客人在這,有什麼話回頭再說。”

那四鳳神色慌張地點點頭,道:“那我進去吩咐繡娘們幾句,就去寶如姊家。”

謝阿弱瞧著那四鳳進了內院,想必繡娘們就在裡頭做活計,這婦人想必就是那花家繡莊的掌櫃花玉娘了。花玉娘這時打發走了四鳳,才笑道:“我姓花,姑娘貴姓?我們繡莊凡是天上飛的、地上走的,都能繡!”

原是花玉娘隱隱瞧得,阿弱手上氈布包袱露出的布匹是上好的錦緞,知是有錢的主兒,是而才格外熱絡,阿弱微微一笑道:“我姓謝,趕著要繡樣東西,大件的恐怕來不及了,不如繡小件的,不知貴繡莊是否還可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