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詹老大 無毒好奇魏園一行人(1 / 2)

秦捕頭因著玉珠之死,提拿了詹老大到房中審問,詹老大彼時正在敲著算盤統共帳上銀錢、準備趁冬下從上遊屯些乾貨,再轉手到下遊販賣,生意能賺一筆是一筆,他近來也覺得風聲愈緊,他已不是少壯年紀,人老了最要緊圖個安穩,是而他有個收山的想頭。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若不上供一大筆銀子給官府,那些吃人的豺狼豈能輕易放他這個要緊人兒走?且不說詹老大從這浮梁河上岸不乾,一則做官的少了一筆進項橫財,另找這麼個知根知底的船老大也是難事,二則這詹老大手上捏著的把柄未免太多了,原是一根繩上螞蚱才叫人放心,此刻說退就退,未免太兒戲了。

詹老大想得清楚要害,正歎氣間,卻被那凶神似的錢刀頭咣一聲闖進門來,劈頭蓋臉一句“詹老大你做下的好事!”,不由分說,上前就把著他臂兒往門外拖拽!詹老大雲裡霧裡不知發知了何事,但還是強忍著沒和官爺動手,一逕就被這錢刀頭拉出門外,一路扯到了秦捕頭跟前。

此時這房中,他婆娘詹大嬸也在,還有那妓子環翠亦在一旁立著。

詹老大卻愈發不明白了,此時那侯刀頭卻上來一腳踢下他膝彎,又抬手狠按著他肩頭,強要他跪。詹老大倒不是什麼硬骨頭,凡事隻求個順勢而為,官爺逼著跪他也就撲通一聲跪了,隻是滿臉不解,向秦捕頭問道:“這又是鬨得哪出戲?小民好好算著帳,又不曾為非作歹!”

此時,環翠在一旁冷哼一聲道:“船老大殺了人還有心思算帳?原是這等沒心沒肺之人,難怪還能厚著顏麵、唱起冤來!”

那詹大嬸原不敢說話,這時亦忍不住道:“不過一些煙灰,怎麼就斷定是我當家的殺人?他早說要在房裡算帳的,哪有閒功夫害人?”

秦捕頭聽了,冷冷問這地上跪著的詹老大問道:“詹老大你在房裡算帳,可有旁人作證?”

詹老大一聽,愁眉苦臉道:“我躲在房裡算帳,正是要清清靜靜的,怎麼會讓人來陪?敢問秦捕頭一句,是哪個死了,怎麼就賴到我頭上來了?”

秦捕頭一聽沒個人證,臉色更沉,那錢刀頭隻啐罵道:“好你個詹老大,你穿靴子光腳——自個兒心裡明白!那玉珠不是你約到貨艙底下殺的?那門後地上,都撮出你抽的煙灰哩!不是你還有哪個大羅神仙?”

詹老大愈聽愈糊塗,道:“哪個玉珠死了?”

錢刀頭嘿然一聲道:“詹老大你倒真是長了張撬不開的鐵嘴!玉珠不正是冷夫人身邊的丫環?你彆在這裝著不識得!”

詹老大連聲呼冤,道:“冷夫人身邊伺候的那麼多婆子丫環,小的哪裡都儘認得?小的整日忙著這船上雜務,一路停在哪處碼頭不是亂得人仰馬翻,沒刻閒功夫?再說一小撮煙灰,這船上哪個不能趁我不備,一紙包了去,愛灑哪灑哪?有人要存心陷害小的,小的也沒轍呀,怎就說死了跟小的脫不了乾係呢?”

詹大嬸此時忙幫腔道:“我男人管著上百號船工,怎有空管那煙灰磕到哪了?定是有心人收了去,設局陷害,再說若是我當家殺人,玉珠的屍首本是我發現的,我又何必報官哩?”

秦捕頭冷聲道:“我看你也未必曉得詹老大的計謀!”

詹大嬸急道:“這話又怎麼說?秦捕頭可彆冤枉好人!”

秦捕頭道:“你等聽見玉珠慘叫之時,並未見著凶徒,本是離奇。但依我看來,不過是湊巧凶徒正躲在門後,而詹大嬸你聽聞慘叫,奔到門前,恐怕已曉得那門後藏著人,難說早已曉得是你家男人!是而你才拉著環翠上客艙報官,趁機放你男人逃走!”

詹大嬸一聽這話,臉色一白,一時竟無可辯駁,那詹老大隻跪著呼冤道:“秦捕頭您和我多年交情,您可彆秀才跳井——明白人辦糊塗事呀!我和這玉珠無冤無仇,怎麼會下手殺她?”

秦捕頭冷聲道:“料定你也是不招,我隻得把你先拘禁起來,等明日午時到了浮梁城,再將你捉到岸上發落!”

這情勢板上定釘,百口莫辯,那詹老大不由得臉色愈發慌亂,急道:“秦捕頭,您可不能這麼著行事!莫不是您想甩了小的,是而往小的身上胡亂安個殺人罪名?您明說了要小的辦什麼事,小的哪有不照辦的理,您彆用這陰損招數呀!”

秦捕頭見這詹老大越說越不像話了,斥止道:“你休要胡說!錢刀頭、侯刀頭,快將這詹老大拖到底頭貨艙關著,好好看守!再將那玉珠姑娘的屍首和夫人的屍首放在一處,明兒個午時就一塊運上岸!”

錢、侯刀頭二人聽令照辦,詹大嬸見這變故橫生,頓時哭天搶地,拽住了自家男人的腿腳,那錢、侯兩個才費力拖拽開她,她又撲了上來,淒厲鬨嚷,驚動了半個客艙的船客,不一會招來許多船客圍聚在艙門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