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娘馬腳 草紮兒童溺水誘憐娘認罪,詹……(2 / 2)

秦捕頭卻冷冷道:“這蛇蠍女子壞了兩條冷命,佛祖就算再慈悲這會也不濟事了!”

環翠聽了,隻咄咄喊冤道:“我憐姊好心救人!幾位官爺憑什麼安這殺人罪名在她身上?”

林月浮此時已上前來,淡然道:“環翠姑娘何必明知故問?玉珠姑娘死時,你已有心替她遮掩,難道你竟以為一點點煙杆子草灰就能瞞天過海?”

這時詹老大亦現出身來,怒罵道:“原來是你這兩個毒婦設計害我!”

一旁詹大嬸亦忿然不平道:“秦捕頭還說是我有心替我男人藏掖,現下瞧來,這玉珠姑娘死時,這有心遮掩的竟是環翠你這小蹄子!我男人跟你倆無冤無仇,是逛窖子沒給錢?還是弄大你們肚子不認帳?你倆為何要陷害他?”

憐娘此時冷水浸身,瑟瑟發抖,嘴唇凍得發紫,卻抿著嘴一言不發,環翠在一旁護著憐娘,捏著帕子破口大罵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憐姐殺了人!證據呢?彆端著臟水往人身上潑,以為我姐倆好欺負,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彆說活人蒙冤了!我勸你們要冤死人可得狠心點!但凡我倆有一口冤氣在,定不會善罷甘休!”

錢刀頭見這環翠牙尖嘴俐,不由喝道:“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風塵下賤女子竟敢這等猖狂!”

兩邊吵嚷不休,林月浮已道:“環翠姑娘不必強辭奪理,憐娘做下此案,破綻已不止一處。且說憐娘將冷夫人殺死棄於水中,卻故意用漁網纏裹,令屍首隨船拖行,原是要威嚇這船上心虛之人,卻沒料到這船上做過虧心事的人仍是過著舒坦日子,想必正因為如此,憐娘你才會愈發怨恨,設局陷害這詹老大罷?

若說這玉珠本也是不必死的,隻因她無意間聽見隔壁夫人半夜起床,便偷偷跟著上來,見夫人和你見麵,爾後被你用竹箭射殺,棄屍水中。玉珠驚怕之時,更起了貪念,隻想從你那占些便宜,所以又和你在貨艙見麵,虎口奪食,被你殺死也不算無辜了。

說起來,憐娘你一石二鳥,本想順水推舟在門後布下煙灰,沒想到驚動了環翠和詹夫人,環翠那時恐怕還不曉得你這位憐姊即是凶手,隻是察覺門後有人,恐怕隱約瞧見你,所以才同詹夫人上甲板報官,令你逃脫。這前因後果,我說得可仔細?”

林月浮一番話來,憐娘卻冷容不語,環翠隻甩著帕兒笑道:“這位公子編得好故事,什麼毒箭呀,什麼棄屍呀,你倒是拿出證據來!無憑無據的,這船上到底是哪個殺了人都作不得準呢!”

林月浮道:“玉珠姑娘已死,沒了人證;那竹箭恐怕也早被你們丟下河了,物證亦沒了。”

環翠聽了隻擊掌大笑道:“這般倒好了!原是暗地裡耍拳——瞎打一陣!我還以為這位公子一表人才,有什麼高論呢!”

侯刀頭聽了,隻喝斥道:“你休要猖狂,隻怕笑不到最後哩!”

林月浮道:“天網恢恢,又怎會沒有破綻?這玉珠姑娘死前,並沒有說過什麼要緊話,惟是這秦捕頭審問時,她原話道,‘但凡奴婢睡得淺些,跟著夫人上了甲板,興許夫人就不會被人推到水下去了’,她說得如此含糊,卻又細致得像親眼所見,這“但凡”二字,含著一番暗示。若她要揭露誰,大可直言,偏又是用這番口吻,到底是要暗示誰呢?”

秦捕頭此時已會心,恍然大悟道:“這玉珠原來是要暗示那凶手!而當時在場的,不過在下並兩位刀頭,還有李大賈並環翠、憐娘……”

林月浮頷首道:“玉珠姑娘暗示凶手後,又訴了一堆苦楚,無非是冷夫人死了,她少了一大筆錢財。當時凶手已明白了她話裡的要脅之意,是而凶手才會在貨艙和玉珠相見。依此看來,凶手隻能是李大賈、環翠、憐娘三位中的一個了。”

憐娘聽得此,終有些動容,卻仍是默然無語,隻偏過頭去看那江岸積雪,此時晨光略白,照雪上朦朧霧氣,令人惘然。她的手上如何就沾上了這些人命?竟有如噩夢初醒,不辨夢裡夢外了。

林月浮微微歎氣道:“殺人須講個由頭,而昨夜趙公子審了詹老大,才曉得四年前,在清寧縣碼頭,詹老大趁著廟上集會,見著個婦人獨自抱著個繈褓孩兒趕集,這詹老大原是專要拐個孩童的,即和詹大嬸唱了出雙簧,扮作這尚不會言語的孩兒的父母,反汙他親生母親是人販牙子,眾目睽睽從她懷中搶走了她孩子!如此喪心病狂,就我這一外人聽聞,亦是膽寒不已!但想想那母親眼睜睜見親生孩子被人搶走,那等悲涼驚怕,即便事隔多年,想必還是如昨日般清晰罷?”

此時,那憐娘已緩緩落下淚來。詹老大與詹大嬸聽得這句,臉色登時壞了,原來當初他倆為了巴結膝下無子的縣令夫人,特意強搶了一個民婦的孩兒賄賂於她,後來聽聞那民婦因丟了孩子被夫家趕出家門,下落不明,沒想到竟淪落了風塵,數年不見,竟不惜殺人以報奪子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