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 謝阿弱憶起桑香,有孕隨魏冉……(2 / 2)

謝阿弱的聲音氣若遊絲,一字一頓道:“我想回燕子塢。”

燕子塢,不過一園之內,被她吐字來,像是可以停泊的安然之所,蘭若閣不是她的去處,隻有燕子塢才是,不管哪次出了遠門,渾身是傷地回來,隻要躺在燕子塢的一方天地裡,她就能活過來。

齊晏邁進閣內,一步一步朝她走近,謝阿弱不動聲色,盯著他,戒備的。

齊三公子環手,懷擁著阿弱,下巴輕摩她的發頂,察覺她纖薄的身子微微顫抖,他不禁有幾分愧恨,又有幾分無奈。

齊晏望見她垂側的眼眸,伸手把她默膩在頸間的一小撮發絲給站開,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何等輕巧的安撫?

又過了半月,謝阿弱的傷口慢慢結笳,頭上覆一條素色絲巾,巧妙地遮擋住那一塊皮肉。她偶爾也照鏡子,漸覺得於心不忍,後麵就照得少了。但她的明淨膚色,依然如白瓷一般光澤動人,眉彎目長,眼波仍舊惹人猜度,但她不愛走動後,舉止愈發嫻雅,愈發高深莫測。

夜晚,齊晏輕輕摟她在懷裡,共枕而眠,薄雨熏然的春夜,清新的風聲雨味,她長久地少睡,甚至不睡,像是在暗暗等待什麼,暗暗籌劃什麼。

謝阿弱任意妄為,壞了規矩,魏園上下皆知,但公子對她縱容,不施懲戒,亦難免惹來不滿,蜚短流長一點點地腐蝕公子的威望。英雄難過美人關!偌大的魏園,以一腔慷慨正義斬殺江湖凶逆,若園主自個兒都恂私舞弊,又怎能服眾?魏園之人所信奉的高尚法度,又何去何從?

但齊晏隻是驅逐了從犯無毒和尚下山,即將此事隱而不發地壓下了。

白日,春光明媚,此去北疆的魏冉一舉誅殺悍匪,他的新月劍聲動江湖,一舉成名!他意氣風發地上山,返回魏園,園中那些殺手終於對他刮目相看,言語親切了許多,暗中將謝阿弱的悖逆行徑、齊三公子的刻意縱容,一一告知!當魏冉聽得阿弱容顏被毀,有如當頭一盆冷水潑下,一掌拍在桌上,震得酒盞亂飛,旁人以為他一腔正義,卻不料他沒頭沒腦道:

“虧我魏冉把老婆讓給他!他憑什麼不懂愛惜!”

眾位陪客噤了聲,寧曉蝶此時亦走進廳堂。

他心下有主意,此時魏園亂局不安、人心不穩,寧曉蝶旁觀者清,隻有謝阿弱離開魏園,遠走高飛,方才重振軍心。而陪她離去的最好人選,除了魏冉,還有誰人?

其後私下裡,寧曉蝶將自個兒的心意告知了魏冉,魏冉亦早有此意,一拍即合,寧曉蝶說他自會調離守衛,打開霧陣,隻須魏冉說動謝阿弱即可。

這日,每月一次的比武之期,齊三公子前往校武場審看,魏冉走到燕子塢,謝阿弱端坐門前竹椅,懶散曬著日頭,一見他,眼底憔悴略散開,微微一笑道:“你怎麼來了?”

言語不再是生疏,甚至有些親昵,魏冉在一旁半倚躺在石階上,豔陽高照,暖風習習,辰光仿佛回到了桑香村,他和她雞飛狗跳的日子,卻又最平靜的日子。

魏冉輕輕歎口氣,道:“紅塵孽債皆自惹,何必留痕,互相拖欠,三生也還不完,回不去就不要強求了,不如了斷!”

謝阿弱聽了一笑,道:“你不過下山一趟,怎麼變得這樣高深?”

魏冉笑笑,問道:“你此時此刻最想要什麼呢?”

謝阿弱想了想,道:“想要平靜的日子——桑香村就很好,如果隔壁阿嬸不會揮著燒火棍打你的話。”

聽了這一句,魏冉神色一驚,反問道:“你想起來了?”

謝阿弱輕輕一笑,道:“想起你的高麗春宮圖冊了。”

魏冉有些不好意思,臉色又羞又喜,一霎又恍然明白,道:“難怪你,難怪你看上去這樣傷心,這樣憔悴。”

謝阿弱懶懶一笑,道:“我不是因為傷心才憔悴,”她凝看魏冉,低聲道:“我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