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家天覺 阿弱隨魏冉入巴蜀,客棧遇鏢……(2 / 2)

魏冉笑了笑,沒頭沒腦道:“以後你孩子出生,沒有爹會被旁人欺負的,不如跟著我姓魏罷?起個什麼名字好呢?可惜我肚裡沒有墨水,不過不著急,來日方長,容我慢慢想。”

謝阿弱聽了,微微一笑,道:“這孩子出自魏園,姓魏也無妨,名字也已經有了,叫天覺,魏天覺。”

魏冉一聽她應允,不由喜出望外,又慎重斟酌道:“也未必是男孩,還得再想個女孩名字。”

他說話毫無介蒂,謝阿弱雙腳浸在水裡熱熱的,一直暖到心上。

此時,錦繡客棧外,一隊鏢車緩緩駛來,當頭鏢旗迎風書“長威”二字,原是京城的鏢局字號。七八輛鏢車上皆押著封印的大口木箱,十來個押鏢的壯漢威風凜凜,隊伍最前的兩位男子,年歲都不大,但都是劍眉星目,精光懾人,不怒自威,其中穿紫衣的手持長矛,另一位穿白衣的則是赤手空拳,並不隨身攜帶兵器,但貼身背著一個包袱,想必裝著重要物什。

原來那白衣人名喚孟長歌,正是長威鏢局的總鏢頭,看家功夫赤焰掌頗有聲名,而那帶刀的紫衣人名喚李隱光,則是孟長歌的結拜兄弟,一手七花刀法亦使得出神入化,但他原是個市井散人,並非鏢局中人,此番他被孟長歌專程請來一同押鏢,可見孟長歌對這趟出鏢極為重視。

這一大隊人馬不多時便歇在了錦繡客棧,被小二引上樓來。魏冉、謝阿弱聽得門外促急腳步聲,其中一位男子沉聲吩咐道:“今夜兩班輪守鏢車,每班四人,萬不可懈怠。”

不多時,隻聽店小二咚咚敲門的聲響,魏冉一番狐疑,開門去卻見店小二堆笑道:“不知二位可否通融則個,移去彆間上房歇息?”

魏冉冷冷問道:“這是為何?”

那店小二麵有難色,道:“因著您這間上房的窗子靠著東邊馬廄,新來的客倌說夜裡要盯著鏢車,想請您行個方便。”

魏冉卻道:“想換就換,當我好欺負不成?”

此時那門外站著的一位男子已扳握著門板,下力推開,但看得房內兩扇窗子確是向東壁開的,再一掃視,床上隱隱約約側坐著一位女子,身段麵容被帳子擋了,不甚分明,但那一雙腳泡在水裡,玉脂般顏色,令人稍移不開。魏冉見此人毫不客氣地打量房內,不禁忿然道:“你這個人好沒禮數,一雙賊眼往哪兒看呢?”

李隱光為人向來正直,頭一回被這樣數落,不禁也有些愧然,正色道:“在下一時心急,多有唐突,萬望見諒!”

說著李隱光即從袖裡掏出一錠雪花銀子,客氣遞上道:“多有叨擾,隻求二位稍移間房,一點補償,不成敬意。”

若是從前的魏冉,興許對著這麼點銀子還會動心,但當下他卻不以為然,嗤之以鼻道:“誰稀罕你這點銀子,快滾快滾,休要在跟前礙眼!”

說著魏冉就要闔上房門,卻見另一位白衣男子步上前來,起手成掌,按在門上,隱隱下力,魏冉一時不察,竟被他又將門縫推開大半,登時敞亮!

魏冉不由有些詫異,才要破口大罵,那男子卻鬆了手,抱拳客氣道:“在下長威鏢局孟長歌,此番押鏢入蜀,事關重大,是而小心謹慎,不敢有半點疏漏,我看閣下是通情達理之人,還請成全。”

房內謝阿弱一聽是赤焰掌孟長歌,他也算是武林中有些名頭的人物,不願糾纏,略高聲道:“既然如此,那就換間房罷。”

魏冉一聽,卻很不服氣,道:“桑香你才歇下,何必折騰?管他什麼長歌短歌,與我等又有什麼乾係?”

那孟長歌聽著桑香二字,臉色微微一變,魏冉瞧見不由有些心疑,按理這孟長歌不該聽說過桑香。

謝阿弱淡然道:“這間房朝陰,夜裡冷,還是換一間舒服一些罷。”

魏冉沒有辦法,這才朝門外人道:“算你們運氣好,虧我老婆心軟、好言語!你們且等著,我們這就收拾東西出來!”

說著他緊緊闔上門,謝阿弱此時緩緩穿上鞋襪,戴上紗笠,魏冉背著包袱,二人這才開門出來,孟長歌忙不迭道謝,謝、魏二人卻像沒聽見般,隨店小二進了斜對門的上房。

那李隱光不由低聲道:“瞧二人穿著不過是鄉下粗布衣裳,卻是好大的架子。”

孟長歌卻目光如炬,道:“不過幾步之內,那女子卻刻意戴上紗笠方才出門,不知是何緣故?”

李隱光道:“不過是婦人羞怯,怕被人瞧見容貌罷。”

孟長歌卻搖頭,道:“適才咱倆個大男人從門外瞧見這女子洗腳,若是尋常閨中女子,她若露怯,合該縮腳上床,但這女子卻毫不在意,仍是淡然端坐,且那同行男子對她言聽計從,恐怕不是尋常人。”

李隱光道:“這兩人早一步住進客棧,我等又並未在這錦繡客棧預先定房,想必是不相乾的人,大哥不必疑神疑鬼!”

孟長歌點點頭,二人且不提此事,鏢局裡諸人一番收拾,這才在客棧歇下腳來。

半夜,街上忽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七八個騎著快馬的黑衣人一見錦繡客棧招牌,登時勒馬,但見這些黑衣人風帽裹著身子,遮掩得密實,不露形跡。

此時錦繡客棧已上了門板,不過留著一道小門虛掩來,但這群黑衣人並不住店,隻是相視點點頭,便同時飛身掠上了客棧屋簷,直如一群暗夜出動的嗜血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