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時拎出火折子,點了七八個竹節急急拋擲出去,那些老虎初初還不認得這好東西,有蠢的還叨起來,直被炸得粉身碎骨,那場麵當真是,嘖嘖,我魏冉這輩子都不會忘呢!”
魏冉雖說得膽氣十足,但彼時被猛虎圍攻,但凡有個手抖,不得被群虎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謝阿弱不免無奈歎道:“你還真是連命都不要了,難怪連老虎都鬥不過你!”
魏冉自誇道:“我這叫為民除害,一身是膽!”
謝阿弱笑道:“你這番架勢,想必沒多久就驚動了那袁雄罷?”
魏冉慨然道:“我可沒空等這袁雄親自來迎接!我自個兒卸了牛繩攬到左右肩頭,拉著滿車火藥,跟著當中一隻受傷的老虎,輕而易舉就摸到了沙家堡的大門前!”
他有這等智謀,當真令人刮目相看!謝阿弱不免佩服起來,思忖往日縹緲峰道人那句批命“金鐘一響天下聞”,恐怕並非戲語!
魏冉說得起興,索性坐起身,拍膝得意道:“那沙家堡門前根本沒幾個防守弟子,大概是以為尋常人闖不進來,輕敵過了頭,堡頭上巡邏的嘍羅乍一見著我,是敵是友都分不清!我怕他們不把我當回事,就扔了幾個火藥筒到堡頭,炸得垛口都陷了大半,這些嘍羅方才曉得大事不好,這才慌忙進門通報去了!
我等了半晌,迎出門的不過是個提著雙錘的大漢,我魏冉好歹也是見過世麵的,曉得江湖中的狠角色該是怎麼個氣勢!我一看這人就不像個管事的,也就沒搭理,坐在車頭喊話叫袁雄出來!那大漢卻很不服氣,說要先與我大戰一場,才能見他堡主!
我閒著也閒著,就陪他練了一遭!想我劍法神妙,沒幾招就把他拿下來了,正好綁在車上充了人質!真是天助我也!”
魏冉揮斥方遒,滔滔不絕道:“沒多久那袁雄總算來了,我定睛一看,他竟是坐著四隻白虎拉的戰車出來的,這人也長得有幾分英雄氣概,脅下握一把長刀站在車上,七尺身材,虎背雄腰,目光凜凜,氣勢駭人,連那老虎都怕他!
不過我倒不怕他,見他拿著兵器出來,正中下懷!這袁雄倒不著急動手,與我寒暄了幾句,問出是我傷了他老虎,還佩服起我的膽色來!說我要留下做他沙家堡二帶王,金銀美女,享用不儘!但我魏冉豈是眼界那般淺的?自見過桑香你這樣的美人兒,旁的女子我又怎麼會放在眼裡?”
謝阿弱聽這魏冉沒說幾句,又不正經起來,索性不與他多嘴了,魏冉笑吟吟道:“其後的事,天下皆知,我魏冉的新月劍與這袁雄的長刀大戰了數百回合,最後一劍刺穿了他的喉嚨!那時他的血濺得我滿臉,還是熱的,他的那雙眼睛到死都是含著一股難以置信,想必他自認一世英明,沒想到會死在一個無名小卒手上罷!
不過這沙家堡堡主都死在我手上,旁的嘍羅就更不成器了,我想著猛虎害人,索性就把那車火藥推進了堡內虎圈,這些食人老虎可再也不能在世上作惡啦!”
魏冉將他此行說得有驚無險,但謝阿弱卻曉得當中九死一生,輕歎道:“你能活著回來,也算是天命眷顧、時運所歸!”
魏冉嘿然稱是,正要再吹噓一番,卻忽聽得窗子那被一陣風吹開,咣一聲,一道黑影閃過,緊接著一個包袱被丟進房裡,滾落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魏冉忙不迭奔到窗前察看,那擲物的人兒早不見了蹤影,謝阿弱此時亦下得床來,點起燭火,拾起那包袱,在桌上打開一看。但見裹著一個精巧非常的刻花紅漆正方匣子,匣子上刻著四行詩,道:“山上有山歸不得,千裡哀草鷓鴣飛。有心寄語十八公,舊時日月已成灰。”
魏冉此時亦闔上窗,走近了,在燭火前定睛看這匣子,莫名其妙道:“這是個什麼東西?”這匣子沒有鎖頭,六麵雕花,天衣無縫,魏冉忍不住捧起來細看,道:“怎麼打不開?”
謝阿弱淡淡道:“這等精巧機關,想必是裝著什麼重要東西。”
“既是重要東西,哪個白送到咱房裡來?莫不是武林秘笈,金銀財寶?”魏冉左敲右叩這匣子,晃動之時,裡頭並無聲響,當真是令人摸不著頭腦!他看看匣上詩句,疑心道:“這十八公又是哪個,莫非是這匣子的主人?”
謝阿弱卻不語,道:“這會子也說不得準,興許隻是哪個江湖同道,情急之下丟到咱屋裡,明早就會取回。還是將這盒子收好,你莫要再擺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