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吩咐幾個隨行在外頭等候,邁進院中,朝問候道:“彆來無恙?”
謝阿弱道:“宋捕頭無事不登三寶,可是桑香村發生了什麼案子?”
嬸子一瞧這宋捕頭生得眉清目朗、威武凜然,又與桑香相識,熱絡道:“官爺請坐,魏冉你還不去多拿幾副碗筷招呼客人?”
魏冉不情不願,小氣道:“咱家沒有多餘碗筷,宋捕頭長話短說,不要擾人吃飯。”
宋昭亦擺手道:“宋某此番過來是有事同謝姑娘商量,不用飯了。”
謝阿弱曉得魏冉脾氣,索性就請宋昭到院中說話,前後腳出了門,嬸子卻聽糊塗了,拽著魏冉問道:“桑香原來姓謝,她找著父母了?”魏冉被嬸子纏著,沒好氣道:“是找著她家了!她無父無母,養大她的是隻獅子,專會吃人!”嬸子聽得莫名其妙,怕魏冉瞎摻和,攬著他手臂道:“你從小就會招貓遞狗,淨添亂,快過來吃飯,彆管閒事!”說著推他坐下,魏冉被門邊坐的嬸子製著,又不好比劃武功,隻好捧著碗扒兩口飯,眼睛卻死瞪著院子裡,生怕宋昭要拐跑阿弱。
宋昭向謝阿弱道:“本來不該上門叨擾,但宋某人單力薄,謝姑娘若肯相助,事半功倍不說,還能早日還死者一個清白。”
謝阿弱道:“宋捕頭但說無妨,若能有所助力,不敢推辭。”
宋昭點點頭,一五一十道:“原是桑香村村民來報,說村子東邊山溝裡有一座燒炭窯,過路的樵夫看那窯中有煙冒出,還有一股怪味,就上前去瞧,那守窯燒炭的年輕後生不見了,怕是出什麼意外?樵夫忙喊了人一起開窯,一看才發現裡頭火燒得旺旺的,堆柴上躺著一個人,已燒得黑炭一般!村民趕緊挑水澆火,將那滾燙屍首拖出來一看,還有屍首背後一點沒燒壞的衣裳,辨清了,正是燒炭的後生,一個叫董出的男子。
宋某向村民打聽了,這董出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十五歲時來桑香村,賣炭為生,平時寡言少語,除了上山砍柴,挨家送炭外,整日就在窯邊的茅草廬睡大覺,日子過得悠閒自在,並沒有招惹過什麼仇家。”
謝阿弱聽了,反問道:“宋捕頭何以認為這董出不是失足跌落窯中?”
宋昭道:“村民也是這般以為,但我察看炭窯周遭,有好些刀劍痕跡,又深又狠,恐怕董出曾被數名江湖高手圍攻,而仵作驗屍,雖然董出屍首已成焦炭,但在其骨殖上還是發現了許多利器砍傷的痕跡。依此看來,他真正的死因該是刀劍之傷,並非被火燒死!”
謝阿弱聽了半晌,道:“一個燒炭的年輕人,五年隱居桑香村,安分守己,怎會招惹上這樣厲害的仇家?”
宋昭道:“這也是宋某想不明白的地方,這個案子有些蹊蹺,不宜早早結案,宋某打算在村口的觀音廟再住一晚,讓忤作細細再驗一遍這董出的屍首,明日多訪查幾戶村民,興計有人瞧見凶手也未可知。”
桑香點點頭,道:“明日我隨你去訪查。”
宋昭抱拳道:“那就有勞了,宋某先行告辭了。”
屋內,魏冉瞧著宋昭終於走了,鬆了一口氣。三人吃完飯,謝阿弱往灶上燒水沐浴,魏冉不讓她做粗活,推著她回房歇息。他占著灶口添柴,沒多久就拎了兩桶熱水進屋來,往東屋大木桶裡添了,沒多久又提了兩桶井水,興致勃勃道:“回頭我請人往後邊再蓋幾間房,堆些假山石頭,圍成個花園,阿弱你就住後邊,給你搭個通廊,平時曬太陽用。房裡頭一層綠窗一層紗櫥,你睡在紗櫥裡頭,外頭綠窗邊什麼也瞧不見,這就叫魏冉藏嬌!”
謝阿弱聽了也好笑,反問道:“你哪來的銀子?”
魏冉道:“放心,我現在一身武藝,哪兒不能混口飯吃?養活你綽綽有餘。再說寧曉蝶送了好些銀票給咱們,這人也夠仗義,不曉得下次和他喝酒會是什麼時候?”
謝阿弱聽了也有些悵惘,不曉得下次她和寧曉蝶比劍又是什麼時候?自她一出走,魏園的故雨新知,便算是都斬斷了,不是不寂寥。
魏冉這回倒老實了,不偷看阿弱洗澡了,規規矩矩道:“你好好洗,我回房再琢磨琢磨那匣子。”
他才闔上門,謝阿弱正欲脫衣裳,卻聽得後邊桑園傳來女子嚶嚶哭泣的聲響,謝阿弱掀窗往後頭一看,密密挨挨桑枝,黑影一片,哪裡看得清什麼人?她有心防備,提上劍就出了東房,此時魏冉亦拿著新月劍,奔出西房來,站在堂下,道:“真是怪事,我從小住這桑園,頭一回聽見女鬼夜哭!彆是我離家太久,搬來了野狐狸裝神弄鬼哩!”
謝阿弱點了一盞燈籠遞給魏冉道:“你去捉野狐女鬼,我守在堂下,等你回來。”
魏冉以為阿弱怕亂力怪神,不敢一同去,是而格外英勇道:“那你彆怕,好好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