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狼窩 夜審海賊(1 / 2)

要撤離時,王顏明來見鄧紫光。王顏明摧鋒的火頭軍,流落在饒州時遇文才諭,跟隨文才諭混腳行吃口飯。聽聞鄧紫光要回廣西,便一心要過來投靠。

鄧紫光見王顏明衣著單薄,手足粗大,天氣轉涼了,連草鞋都沒有穿,心中不忍,有心讓他跟著船走,但心中還有些疑問,他是不是真願意重回隊伍,於是再問王顏明:你決定好跟隨我去靜江府?

王顏明:當初將軍鞭打蘇仲和文才諭,弟兄們知道將軍是明主,心甘情願跟隨將軍同生死。如今摧鋒雖然潰散,相信隻要跟隨將軍,將軍一定不會虧待我們。

王顏明說的鞭打蘇仲和文才諭,是指當初文才諭從靜江北上湖南,換蘇仲南下桂中,蘇仲想強行帶走軍中積累的財物,文才諭不惜武力扣押,鄧紫光責文才諭對自己人濫用軍權,把我摧鋒軍紀視為無物;而那蘇仲強納人家女兒為妾,南下時又始亂終離,被苦主告上門來。

鄧紫光本著表功於公堂,規過於密室的原則,在隻有極少人和苦主麵前將文才諭鞭打二十,蘇仲本要以欺壓魚肉百姓為由,依軍法杖二十,賠人家二百緡。要行刑時,那姑娘卻為蘇仲求情,鄧紫光隻好改鞭二十,保全了蘇仲一條命。常人如果被杖二十,輕則皮開肉爛,重則不治身亡。

鄧紫光思考慮稍許,叫來小雙說:雙兒過來見過王叔,此後王叔也是你親人,你要責任給他養老送終。

王顏明見小雙給他施禮,連忙避身道使不得,使不得。

鄧紫光:王顏明,過去你是摧鋒什長,如今我將家人唐解憂姑娘交給你,你當用心侍候,她安好則你安好,她亡你亡,你可願意?

王顏明:我一把骨頭快五十了,有個安身之所,有人埋我骨頭,此身還有何求?老奴願意家主。

鄧紫光;好,我把摧鋒當家人,你就是親人,不是鄧家奴仆。

王顏明立即伏地:拜見將軍,王顏明這把骨頭誓死跟隨將軍。

鄧紫光將他扶起:我們是一家人,此後你稱我公子,我叫你叔,不需要有何介懷了。

小雙見狀,再次給王顏明福拜:小雙見過王叔。

王顏明立即回禮:老奴見過小姐。

二船貨已裝好,鄧紫光掏出兩份水司關防文牒和旗幟,讓小雙帶著全部貨物先走,逆湘江走運河回靜江。

小雙:為什麼你不能和我一塊走?

鄧紫光:有危險,萬一事不成,不能被一鍋端。如果我回不去,至少你和細君能走脫。

小雙眼睛紅了:你不會,如果你回不來,我也不活。

鄧紫光;彆傻,你尚未進我家,沒拜祭過我鄧家祖先,不需要你陪我死。

小雙:我何時入鄧家,為蒻席,蔽廣床,灑掃庭除,列圖承張,俯仰既濟,白發無忘?(注:這是張衡《同聲歌》精選內容,並非工科佬見識,它不僅反映古代農業社會女姓在家庭中的位置和職責,也是道家的家庭觀)。

鄧紫光想這是主婦的事,一個侍妾怎麼可俯仰既濟?:以後再說,說正事。此去連夜趕路,你腳不能遠行,山路中不能備車轎,你隻好騎馬,無論如何都彆摔下來,摔殘了,誰還讓你灑掃庭除?更彆說禮蒸嘗。

沒有小雙的夜,鄧紫光在花園中散步,整個莊園除十數個莊丁,不見他人。

想到過幾天要動手了,鄧紫光關上自己的小院門,拿起摧鋒刀在院裡砍、削、刺、掛,一連做了數百組刀操,大汗淋漓,將水桶中放入趺打藥,在桶中打坐到三更天,方才休息。

鄧紫光在窯場看了最後一窯瓶子的出爐,與周旺成在商行裡結清貨款,二人笑嘻嘻地分手,約好晚上在山莊夜宴。

鄧紫光張羅十多天的大宴終於開席了,這席大宴終歸是一場文武大會,少不了要見刀見血。

首先是粟猛等人潛入周家莊周邊,將四周圍得水泄不通,然後是李明輝帶人進入,周家莊,數十莊丁被一一解決。

蒙三與王顏明保護在鄧紫光身邊,直奔周文兵的家廟。

聽見鄧紫光叫門,便親自來開門:有土匪來了,先生不要到處亂跑。

話還沒說完,周文兵被人杠翻在地,幾條棍子分彆壓住手、背,一條繩索將他綑得結實。有女人發出尖叫,立即被幾個耳光,待人聲安靜。莊丁和廚房被一一控製。

李公公對淳海二個耳光,畜牲,還認識我嗎?

淳海驚愕地:見過檀公公。

鄧紫光立即開始提審:堂下所跪之人聽明白了,今天審理南海奪產害命案。堂下之人可曾聽清?

淳海鬆了一口氣,這是前朝的事,你們為什麼翻舊案?

鄧紫光:今天審你的是大宋六部按察使李大人,本人鄧紫光領刑部郎中。你是否願意讓你的家人一同聽審?

淳海長歎一聲,還是不讓他們知道吧。

鄧紫光問:那好,隻留你兒子聽審。堂下何人,姓名,年齡。

淳海:在下周文兵,45歲。

鄧紫光:周文兵,淳鹹十四年,你所任何職?

周文兵:廣東水司南海緝拿總管。

鄧紫光:你的上司是誰?駐紮地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