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南晉州寶蓮寺建成不足百年,沒有累世相傳的痕跡。規模不大,也有房廊僧舍百餘間之多,四周田圃數百餘畝,點綴著十數個池塘和幾條小溪,一付世外桃源模板。
寺住持法號渡箕,佛法精深、身懷大能。其下僧眾約有十數,寺規森嚴。
一年青和尚引鄧紫光和檀公公入內廳,與住持渡箕和尚相見。雙方見禮畢,檀公公向渡箕介紹鄧紫光為撫獠招討使,渡箕問鄧紫光:來此求佛者多為前朝貴人,敢問將軍在前朝裡邊為何職?可曾有過哪些曆練?
鄧紫光道:靜江府提刑司通判,辦了小偷雞摸狗的案子,任摧鋒軍都監,參加靜江府之戰。
渡箕:我觀將軍氣度不似武人出身,年紀也不大,如何成為軍監?此職須是老沉穩重者,甚至二製選官方可就任。
鄧紫光:我在靜江府參加完舉試後從戎,靜江府保衛戰後成軍監。隨霍公明將軍入朝,參加德祐恩科,得進士後成摧鋒軍統製。
渡箕笑道:果然將軍文武雙全。敢問將軍來小寺有何見教?
鄧紫光:一是為下藍山和始安商行乞褔,二為求子嗣。
渡箕:將軍所求,非一時之功,何不多住幾日,或許有所禆益?
聽見主持有留客之意,鄧紫光有些躇步,新年將近,無論是靜江府還是下藍山,有諸事需要自己安排。可轉念想莫不成離開自己,他們都辦不成事嗎?果真如此是自己的失敗。想到這心中也就釋然,有了隨遇而安的心思,便答應了渡箕:哦?自跟隨兄長啟蒙後,不是忙於科舉,就是軍務,戰事結束,又忙於商務,從沒想過讓自己清靜一下,難得住持盛情,紫光就就借寶地修行修行。
鄧紫光入住僧舍,有單獨一間。然鄧紫光吃不慣僧飯,隻好讓莫月早晚二餐用食盒將檀公公做的飯菜送到齋房。檀公公和莫月以祖孫相稱,住寺院外舍,偶爾檀公公會來看望一下鄧紫光。莫月倒是經常將鄧紫光換洗的衣物帶出去洗。
寺院格局守中,氣象莊嚴,鄧紫光著舊服到佛堂禮畢,箕坐於側,沉心禮佛,也檢索過往得失,尋思重新複盤,有無更加應策。
禮佛完畢後去經書院找些書讀。沒想到經書院找到了鄧紫光喜歡看的文集,從江南野史,五國故事,到武林舊事,考古質疑。
連續多日晨鐘暮鼓,偶爾與渡箕談天說地。每日二餐,早晚步行於山澗小道,其餘時間不是在佛下打坐養性,就是在經書院饑不擇食的閱讀。他想著自己老了或許也會把自己在鄉野、坊間、戰場上看到聽到的給寫下來,此時多看彆人如何整理條目,如何收集。
熊桂乘快馬從柳城來,路上三百裡路走了兩天,為彙報區莊的事。
鄧紫光的感覺是對的,在利益麵前無所顧忌的人,一定會在此出花花。在個人利益上的無度,一定會侵害到他人的利益。
朱貴夫婦將區強釣出來吃喝白嫖,摸清了區莊壓低進貨價的方法,蒙三拿出了銷售時的計價清單,熊桂找出了當年核算毛利時,區莊虛高進貨價的證據,從而坐實了區莊確實記兩套帳本,虛報瞞報,截流一萬多兩銀子的事實。
鄧紫光:這在銀子在何處?是否收回?
熊桂:把他叔侄兩分彆扣押後,給他們選擇,交出銀兩,處罰一人,不交,兩人一同送官。這樣他們才退賠了這一萬六千餘兩銀子。
鄧紫光:你的意見如何處理此案?
熊桂:當然是送官,隻有如此才能將壞事變成好事。
鄧紫光:如何能將壞事變成好事?
熊桂:威懾一切內外宵小,始安商行絕不姑息容任何害群之馬,更不許納汙藏垢。
鄧紫光:好,就按你的意思辦。
熊桂?區強怎麼辦?他應該是協從。
鄧紫光:讓他自己滾蛋。
熊桂問鄧紫光什麼時候能回去,鄧紫光說定不下來,讓他把船帶回去,讓大家早日回家過年。
熊桂問你回去音怎麼辦?鄧紫光說到時我找蘇仲就行了。
眼見要過年了,鄧紫光想這次在這窮鄉僻壤過年,沒有吃的總不是辦法。寶蓮寺鮮有香客,周邊無產業者居多,寺廟全靠佃戶種著幾百畝田地為生。
寺廟後院也有一小院,院子裡養有雞鴨,偶爾見有人將雞鴨趕進收獲後的田中或者池塘,可知住在後院的人常能吃上蛋和禽肉,至少是富農以上人家。
鄧紫光為了改善夥食,用小鐮刀削了一個竹木三角叉,在小池塘邊叉魚。或者跳進田中翻泥鰍、螃蟹,然後到外舍找生薑、野蔥做湯。捉到好一點的魚就用鹽漬後掛起來。
渡箕見鄧紫光用草串著幾條不成樣子的雜魚回來,便送了鄧紫光一根釣杆,帶他到後山崖下的暗河口釣魚。渡箕用的是蚯蚓為鉺,鄧紫光在田裡找些小魚蝦為鉺,起釣速度比渡箕快不少,收獲幾條食性凶猛的鮪魚和鱖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