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找鄧紫光去敬酒,張九思不讓,怕鄧紫光一去不返。鄧紫光說我的禮盒在你哪,你怕什麼。張九思把禮盒還給鄧紫光,讓他先去把帳結了。高觿把禮盒一把搶過來說,這盒歸我,那帳就不要你結了。鄧紫光愣住了,便說這是太子妃給我的禮物,如何就成了你的了?
高觿:你不是沒錢付帳準備用這個盒去抵押嗎?
鄧紫光:我就是把今天全部客人的帳都給解了,也用不著這個盒子呀。
高觿:你知道這其中是什麼東西,值多少錢?你打開看過?
鄧紫光:不我需要知道。更不需要看。太子當眾人麵賜我,由太子妃交給我,什麼東西不重要,重要是太子與太子妃所賜。我又豈能轉授於人?
高觿:你不過是想待價而沽。說吧,你多少錢願意讓我個盒。你說你沒看過,我也沒看過,我喜歡這盒,隻要你出價,我不二還,絕無戲言,張大人給我作證。
鄧紫光道你這是一心想我的東西?你出不起這個價。這個價是你將丟失官身。
高觿:你既不願意出讓就算了,何需危言聳聽?我正四品,你正三品,我怎麼會窺覷你的東西地,而且是皇家事物?
鄧紫光:你真的知道這其中是什麼東西?
高觿:我當然知道。十年前江南平,宋庫藏金帛輸內府,分授東宮者甚多,置都總管府,我同知府事,宋金帛文物登記造冊多經我手,此盒用料是宋物件。日前東宮備禮也是我手登記出庫。先前我不曾注意你交給張大人什麼東西,剛才隻是一晃眼,我就知道這是我府中出去之物。你既是從太子手上得到,我已知這其中是什麼了。
張九思:是銅,禮器?
高觿:不對,往高價值去猜。
張九思:金銀器?
高觿:還不如古董禮器呢。
鄧紫光:是石頭。
張九思笑:石頭怎麼比金銀?
高觿:鄧先生說對了,用大樣大小或者重量的金銀換不了的石頭。
張九思叫快打開看看?
鄧紫光劈手把盒子搶回來,交給在一旁侍立的秦長芳道收好了,千兩黃金都買不到。秦長芳一聽,連忙抱著東西就離開,生怕等會被他們搶回去。
高觿:你怎麼知道這其中千兩黃金買不到?
鄧紫光:你說是宋皇家之物,太子妃知道我缺少什麼東西,也就是蒙古人最看重的石頭。既然這是石頭,來自於宋宮中,重量這麼重,可見它是數枚各色石頭。
高觿:先生惠眼如矩,如同已經瞻觀在前。這盒中裝的應該是海上過來的。當年進貢宋廷的東西,要遠好於韃子們西征來的東西。因為進貢來的都是百年來最好的。
鄧紫光:你見過最好的東西?
高觿:廢話,我父從攻黃州,歿於兵,於是我得備宿衛,詔選為太子屬官,掌文藝,負責府庫及玉工。入庫之玉全由我接收並登記入冊。此番出庫雖然不由我,但要我一上手,就知道什麼。
鄧紫光:你們都從大都留守司都總管府出身,官至六部,在丞相之下。都總管府現為大都路總管府,由忽辛把持。請問十年前,入東宮的那些東西歸誰保管?
張九思:一部分依然在東宮,一部分在大都路總管府各府庫中。
張九思的話語突然被打斷,是高觿將他給阻攔了。
有人過來給鄧紫光敬酒,鄧紫光隻好與張九思告辭,讓他們儘管喝好吃好,全由自己結帳。
鄧紫光去給張易敬酒,見一熟悉的身影正在離開,還沒想起是誰已消失了。
張易與幾個朋友在飲酒,見鄧紫光到,便向他一一介紹,他們是樞密院調入大都配合十三年一次的大朝典。聽聞鄧紫光是張易最好的朋友,也還敬一回,鄧紫光模糊記得高某人,和尚,益都殺戶。
這還沒說話完,秦長芳等人將鄧紫光擁簇到大堂去,始安商行留守的人員齊齊望著鄧紫光,鄧紫光感慨於眾人的堅守與付出,誓言要發展出更多的分號,讓大家都能享受到發展後的好處,成為衣食無憂者。
給始安商行人員一番交流後,鄧紫光要回去,秦長芳要陪他回去,被鄧紫光拒絕了。街上人很多,也不容易找到馬車,鄧紫光隻好走路回去。南方人不知北方的冷,鄧紫光被風一激,立即翻江倒海,腳步踉蹌走著,被國子學的學生遇見,把他送回小井坊。家中沒人,鄧紫光隻好在廚房的火灶邊坐著睡著了。大苗回來看見鄧紫光坐在那烤火,知道他沒鑰匙開門,把他扶上炕去,發現正在發燒,連忙出門去找大醫。
年初二,劉貴帶著他的繼子和新夫人來拜年,鄧紫光有氣無力的說你的洞房花燭也這麼些日子了,你也彆老躲在菜莊不出來,我給你一張城圖,上麵有十多個王府的位置,你要去挖糞,先與這些大戶聯係吧,他們養著人倒屎尿呢,他們不缺錢。
劉貴接過城圖後問,我可以把其它家的位置標下去沒有?
鄧紫光:你要把沒標明白的街坊巷也標出來才好。
接著來拜年的居然是忽辛來了,他問鄧紫光有無心思再做一個小井坊來,他想入股。鄧紫光說隻要你個人想做,我幫你就是了。忽辛說我隻想掙錢,和你一起,或者說跟著你掙到錢。鄧紫光道可以,隻不過,不以你我的身份去做事,讓我的掌櫃去做。
忽辛:隻要掙到錢。一切由你安排。我有一事不明。為什麼做這事,你能做,我能做,大都路不能做,更不能從中書撥付銀子給大都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