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那麼走著,有風吹過,一路上的奔波,感覺包更重了。
一路上左手邊是石頭的地基和房子,右手是河流。河對岸是一望無垠的田野,偶爾有一叢烏泱泱乾枯的樹與灰白的天空形成強色差對比,乳白色的霧有些氤氳,田野的土黃裡有淡淡的青綠色,那是麥苗。
這一路也太遠了,真想早點到家休息,有個地方歇會兒也好。
在一個不規則石頭房子邊停下來,這是兩間院門口的房子,這裡不是我家。
空蕩蕩的院子曾經長滿了荒草,一地的枯葉變成了黑色,地上都是植物的根茬,低頭看的時候感覺無處下腳,生怕把鞋底子紮透了。
其實抬起頭不看也就沒什麼了,腳下的枯葉像青草地一樣柔軟,腳感很好,像踩在海麵上。
這是我新租的院子,左手還有幾間房,可能是房東的,我的房子還要繼續往前走。
院子的儘頭是三四米高立陡的土崖,我租的房子和這個院子分開,在土崖中間開鑿了一條水泥樓梯一通到頂。可能年久失修,應該是好久沒有人走過了,踏步上爬滿了乾枯的青苔,成了一塊塊的黑斑,一直延綿到樓梯的裂縫裡,顯現一切破舊不堪。
二三十踏的樓梯好容易爬上去來不及喘氣我又開始鬱悶了。
禁不住心中苦笑了一下。怎麼還有個水渠。
渠道水清澈見底,渠道壁上由於長年被水浸泡,黑黝黝的附著著綠水綿,隨著水流跳著嫵媚的舞蹈,頗有節奏。
一架小小的簡易橋接連通著水渠的兩岸。橋墩是一根立在水中的水泥柱子,橋麵是四塊樓板組成。
司機大哥三兩步輕鬆的都走了過去。
這座簡易橋因為是平的,也就沒那麼害怕。司機大哥依然是站在對麵,揮手示意著這座橋一點也不嚇人,直接就走過來了,不要往下看,直著走就行了。
我躊躇著踏上橋板走了兩步,依然忍不住看橋下湍急的渠水,悠悠的就像一個黑洞,可能這就是整個小鎮的引用活水吧。水至清則無底。我身體感覺整個身體像是突然失去了平衡,河水也有著巨大的引力,像是要把我拽進渠水裡。我站的這一頭橋板一下子就翹起來了,因為中間部分固定在橋墩上就變成了一個轉軸。我趕忙伸開雙臂,儘量保持平衡,樓板橋麵就隨著中間的固定軸心在渠麵上空旋轉飛馳,由於一塊聯動的擠壓,把另外一塊也給擠的旋轉起來。
就感覺心中一陣眩暈惡心。
不行。我不能掉下去。我可以的。
隨著機械機關一樣的橋板移動旋轉飛馳,總算有個機會是靠近對岸時候,趕緊雙腿微曲,身體重力下沉,調整好跳躍姿勢,看準了時計腳下猛地發力一蹬,一下子就跳到的渠的對麵。
在背包的鎖扣上取下鑰匙。
一把黑色的鎖雕刻著九曲連環紋,鎖孔金黃,鎖麵上有個紅色的印章格外顯眼,我把鑰匙插進鎖孔就把門打開了。
司機大哥說,你家到就好,我就送你到這兒了。原本想請他喝一杯水,感覺這個房子我也沒來過,也不方便請一個陌生人去家裡,就讓他先走了。
進到屋子後感覺房間非常昏暗。客廳狹窄,進來兩三步就沒了空間,一台破舊的桌子是收起的縫紉機,桌子上放著我的電腦,鍵盤,還有鼠標,一個藍牙音箱發著藍紫色的光,一盞綠色塑料燈罩的台燈也撒發著檸檬色的黃光。
縫紉機桌子後是一張條幾,比縫紉機高出了半個抽屜。上上下下堆滿了東西。舊的老式電視播放著古老的春晚小品,男女演員也在裝瘋賣傻相互調侃;旁邊一台象牙黃色的破爛的鐘表還滴答的走著,那些都是房東的東西。左側堆滿了紙箱梯子,板子,鋼管和亂七八糟的雜物。好像也隻有這台電腦桌還是乾淨的,其他都是亂糟糟的。想整理一下,卻不知道該怎麼收拾,從哪裡下手。
右手邊的隔牆上開著一個門,沒有鎖,門鼻兒是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鏈子,靜靜地下垂著,並沒有上鎖。
輕輕地推開房間門,門外框頂上玻璃珠子做的門簾嘩啦啦有節奏的晃動不停,映著燈的反光有些晃眼。
這裡是一件臥室。房間裡有兩張床,對著門一張,靠著後牆也是一張,床上堆滿了被褥和衣服,每張床上有帳子。靠著靠門方向的右手是一個窗戶,這是南牆,窗戶下橫放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幾本舊書書和一些零碎的盒子罐子以及包裹雜物。在桌子和床位的交接地方,堆放著幾個暗紅色的舊箱子,箱子上描繪著黃色和玫紅色的枝蔓秋菊,暗綠色的枝蔓有些斑駁,能感覺到這一切都是有些年頭。
看著眼前這麼亂感覺是根本沒辦法睡覺。
還是先去找點水喝回來再收拾吧。
出了門站在迎門石上,整個院子儘收眼底。院子裡種的是玉蘭,現在不是花季,隻剩下一樹的葉子有黃有綠,院子地麵長滿了青黃色的雜草,可能這是秋天,偶爾落下的葉子在空氣中打著旋,一片兩片,三片,紛紛揚揚。
下了高高的土崖樓梯,進了右邊的兩間石頭房子,那也是我租的,上邊這個算是臥室,下麵的就是客廳。
推門進去是一間堂屋,藤編的舊沙發上搭著米黃色刺繡的沙發巾,色彩和諧適中;沙發右側夾角擺放著一個方幾,玻璃的台麵下壓著白色的鉤針織的方巾,上麵放著湖藍色的花瓶插著彩色的仿真花,像是牡丹和月季,還有一個布罩的台燈。右手邊格局是和上麵房屋一樣的一間木門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