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汴京玩了好一會兒,主要是司命在玩,文璟就像哥哥帶弟弟,隻在一旁看著。
地上已經下了不薄不厚的一層雪,踩著還有點兒軟乎。
文璟少有的會被什麼東西吸引,世間萬物在他眼中無太多區彆,不過是活物或者死物、無情或者有情……
鮮少會有讓他挪不開眼的人或物,今日卻遇見了。
初雪時分,那處地方不甚明亮,燈光稀落,又隔了小段距離,看人其實有些許模糊不清。
不知是那人穿了竹月色衣裳顯得亮些兒,亦或是其他什麼原因,文璟也不細想了,眼神一直固定在那人身上。
初雪如飄絮,又被燈火映照,似光暈一般隔在二人中間。
不過是一個冰冷側臉而已,也值當自己看這麼久?
文璟在心裡譴責自己。
可下一秒他看見那人平直的嘴角向上揚起一個小弧度。
明明變化不大,卻讓文璟失了心智。
“司命,哪是誰?”
“什麼呀?”司命循著他指的地方看去,見到了熟人,“酆都三殿下呀,哥哥你認識的。”
“我當然認識宋胥殿下,我問的是他身旁那位,穿竹月色衣裳的男子。”
司命不像文璟,總是有事才出門。他隻要閒下來了便會到處跑,酆都也時常來往,對酆都大小事情還是很了解的。
“哦,他啊,那是十殿下。”
“十殿下?先前倒是不曾聽說過酆都還有位十殿下。”
“哥哥,這幾百年你去過酆都幾次呢?不知曉也正常。”司命咬下一顆糖葫蘆,“十殿下似乎是三百年前才到酆都的,按理說酆都的幾位殿下應該由天界選定仙君接任,可十殿下不曾經過天界的委任。據說是二殿下在凡間收的亡魂,因不肯入輪回,二殿下便留下他了。”
文璟了然:“原來如此……倒從未有過這樣的事情。”
“有什麼問題嗎?可是會影響人間的運數?”
“不會,凡人的一生結束了便是結束,不論是否輪回都不會影響人間。”
“也是,若是有影響,二殿下也不能留他這麼久。”
“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
司命沉思片刻,“江……未言?對!江未言!”
文璟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問:“你說他在酆都已經三百年了?”
“是啊。”
文璟笑了一聲,目光緊盯著燈火闌珊處的俊秀男子。
“三百年了,也是時候下凡曆劫了吧?”
“啊?啊,三百年就曆劫的也有,當初哥哥便是吧?不過現在很多仙君都是五百年後才下凡曆劫。還是要看仙君自己想不想。”
文璟:“你安排一下,處理好仙君命數後我要下凡曆劫。”
司命沒明白:“什麼?不是已經……”
“你安排就是了,順道問問十殿下要不要曆劫,一道安排了,就在汴京。”
司命想了半天沒想明白,卻也隻能應道:“是。”
文璟看向蹭了滿臉糖漬的司命,問:“逛完了?該回去了。”
司命:“誒?不去和三殿下他們打個招呼?”
文璟仙君最擅長張嘴就是胡話,“這個點了你當酆都的人和你一樣出來玩呢?萬一人家在收亡魂呢?彆去添亂了,就當沒看見,回天界了。”
“哦。”
說是這麼說,可文璟偏偏往江未言他們在的方向走去。
司命不明所以,跟在他後麵亦步亦趨。
經過江未言身旁時,文璟隨手一拋,將之前買的一隻木雕兔子丟給江未言,確認他拿到後迅速拉著司命混入嘈雜人群,快步回了天界。
江未言看著手上突然多出來的木雕兔子,一時愣在原地。他看向前方,卻隻捕捉到一閃而過的紅色衣角。
“走了。”宋胥拍了拍江未言的肩膀,視線定格在手裡的往生瓶上,忽然問,“奇了,怎的忽然有股梅花香?”
江未言落後宋胥一步,將手上的木雕兔子湊近鼻前,清淡冷冽的梅花香充斥著鼻腔。
很好聞。
和那人經過自己身邊時嗅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江未言和宋胥才踏進酆都時就收到了司命的傳書。
宋胥見他半晌沒跟上了,回頭問:“怎麼了?”
江未言收起傳書,道:“沒什麼,就是司命仙君問我是否想下凡曆劫?”
“你的意思呢?”
江未言默了片刻,摩挲著手上的梅花瓣,忽地笑了。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