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槐安 江未言側目看他,如見漫漫紅……(2 / 2)

沁血白梨 柚輕 5463 字 11個月前

“不是,和……”

冷玉一聽到“不是”,激動地想去掀車簾,“給我帶兒媳婦回來了?!”

“呃……是吧……”

冷玉頓時喜笑顏開,一拍掌就讓人去取她給未來兒媳婦準備好的金銀珠玉。

風翊本想攔一攔,就看到江未言下了馬車,朝車內伸出手。

冷玉已經在猜測她的兒媳婦是哪家姑娘了,心下歡喜得不行。

她看見車內伸出一隻手,白色的寬袖遮住了大半隻手,隻露出一截手指。但這手指瞧著白皙,修長卻不乾瘦,必然是個美人的手。

和她兒子的手牽在一起真好看。

下一秒,她看到百裡桉從車裡出來,由她兒子牽到麵前。

冷玉愣在了原地。

不隻冷玉,整個江府的人看見自家少爺牽著璟王殿下,都僵住了。

風翊連忙招呼著其他人幫忙搬東西。

冷玉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堆出一個笑,“見過璟王殿下。”

百裡桉頷首微笑:“江夫人多禮了,突然叨擾,夫人莫怪。”

江未言察覺到百裡桉的手在微微顫抖,想來也是強撐著,“娘,先進屋吧,外邊風大。”

“對對對,進屋說進屋說。”冷玉走在前麵,“小泠,看茶。”

好巧不巧,走到院中時,正好碰到先前去取珠寶的管家。

管家領著一行人,一人手上端著一盤子的金玉翡翠、各式首飾,“夫人,您要的聘禮給您取來了。”

冷玉:“……”

百裡桉:“……”

冷玉緩緩回過頭,和百裡桉對上了視線。

百裡桉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他扯了扯江未言的袖子,咬牙道:“怎麼辦啊?”

這種時候隻需要裝作什麼都不明白,把事情推回去。江未言假裝不解道:“娘,你這是?”

方才離得近,冷玉沒覺得如何。眼下離他們有段距離,冷玉再看並肩而立的兩個人,她發現其實他們很般配。

百裡桉生得好看,人也謙遜有禮,金尊玉貴卻不嬌氣,也難怪兒子會喜歡。

冷玉突然就想明白了。

冷玉笑道:“你帶兒媳婦回來,娘可不得給兒媳婦下聘?還有好多箱聘禮在廂房放著呢,一會兒全部抬到正廳,風風光光下聘。”

百裡桉擺擺手,“不、不用。”

“我知道殿下什麼都不缺,這樣吧……”冷玉拉著百裡桉的手,認真道,“這些就當是阿言的嫁妝,是阿言高攀了殿下。”

百裡桉笑了,“不是的夫人,他沒有高攀。”

他看向江未言,心想,我何德何能讓他高攀。

聽到這話,冷玉歎了一口氣。

她兒子何德何能遇到這麼好的孩子。

江未言說得沒錯,冷玉確實拉著百裡桉問冷問熱,生怕他餓著一個勁地喂甜羹喂糕點。

百裡桉許久沒有感受過如此熱情的招待,他招架不過來,抓到空隙時間就推著江未言準備溜走。

“江夫人,聽聞晚上長街有燈會,我和阿言出去轉轉,失陪了。”

冷玉:“去吧去吧,阿言,照顧好殿下。”

江未言被拖走,“知道了——”

“逃出”江府的百裡桉長舒一口氣,“撐死我了。”

江未言憋著笑,攬著他的肩膀,“走吧,去逛燈會,消消食。”

市井巷陌掛滿琉璃燈,交相輝映,亮如白晝。夜風卷起燈下懸掛的流蘇,拂過百裡桉的額角。

“方才你沒吃什麼,不餓嗎?”百裡桉指著前麵一處,“糖葫蘆,吃嗎?”

江未言見那裡圍著一堆小孩,道:“小孩子的吃食,我不吃。”

百裡桉挑挑眉,自顧自去買了一串塞到江未言手中。

江未言:“……”

這回不吃不行了。

江未言咬下一顆糖葫蘆,品了品味道,隨後遞到百裡桉嘴邊,眼睛亮了,“甜的,好吃!”

百裡桉張嘴咬碎糖殼,叼走一顆鮮紅的山楂。

“好吃嗎?”江未言伸手揩走百裡桉嘴角的碎糖渣,自己吃掉。

“嗯。”

江未言覺得他腮幫子鼓鼓的樣子實在可愛,沒忍住低頭在腮幫子處親了一下。

百裡桉一愣,迅速看了看四周。街上行人熙來攘往,沒有人注意到這邊。

“江未言!”

江未言笑道:“在!”

“這是街上!”百裡桉惱羞成怒踩了他一腳,“你還笑!”

江未言忍著笑,捏了捏百裡桉泛紅的耳朵,“好,不笑了。”

百裡桉覺得街邊的琉璃燈映得臉熱,他一把奪走江未言手裡的糖葫蘆,快步往前走,“不給你吃了。”

“欸,等等我——”

”不等。”

“桉。”江未言追上百裡桉,擒住他的手腕,哄道,“彆氣了,你要是覺得吃虧,我讓你親回來。”

百裡桉:“?”

是這個問題嗎???

百裡桉歎氣道:“我沒生氣。”

“哦……”江未言反倒失落了,耷拉著一張臉,“騙不到哥哥的吻了。”

百裡桉被他逗笑了,思索了片刻,把他拉到了一條昏暗無人的巷子裡。

燈光落在巷子口,靠著這一點點光,江未言仔細看著百裡桉的臉,每一處他都很熟悉,卻又生出一絲陌生。

煙火聲和嬉鬨聲從巷子外傳來。

百裡桉把人壓在牆上,輕笑說:“騙得到。”

話畢,他仰頭吻住了江未言。

江未言忽覺冷意,緩緩睜開眼。

入眼的不是昏暗的巷子、不是燈火通明的十裡長街……

不是百裡桉。

江未言有點混亂,他起身環顧了一圈,慢慢地找回思緒。

他在雲綏。

剛剛隻是午後在院子裡坐著小憩一會兒,許是太陽太過溫暖,不知不覺睡著了。

有雪落到身上,江未言默了片刻,隨後低下頭笑了一聲,眼淚砸到了地上。

是夢啊。

他算了算時間,今年是第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