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灰帶盒五百克 他早產而亡,留下了一……(2 / 2)

他怎麼會來這裡……

甘文鏡有一種微妙的預感,可他沒相信。

秦懷英就算真的有感情,那也不可能會用在自己身上。

可當那個alpha男人再走近時,一股濃鬱的古檀木香迎麵撲來,囂張而又肆意地充斥著周圍的環境,醫院裡濃重的酒精味也掩蓋不住這位高階alpha的信息素。

醫院裡幾乎都是普通的beta,都被震懾得扶住了牆。

“周容楚”也不例外,悄悄抬眼,卻見即將路過他的男人,麵色灰白,眼睛血紅,那力挺的身軀,看起來頹敗至極,好像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

甘文鏡看著那個男人一步一步地朝他的方向走來,然後視若無睹般地與他擦肩而過。

……

……

因為市中心醫院是全市最奢華的,也是最尊重死者的,所以每一具屍體,都擁有單獨的停屍房。

“秦總,就是這間。”引路的小醫生給門打開鎖,朝那個可怕的alpha說完,再不多停留一秒地離開了。

房間裡麵很冷,秦懷英目無焦距地看著那張鐵床上,那具毫無聲息蒙著白布的屍體。

他的潛意識告訴他,那就是甘文鏡。

可他像是不信般地往後退,一直退到了走廊的另一側牆上,牆體冰涼的觸感貼著他的後頸,令他的頭皮一下一下地發麻。

就看一眼,確認就夠了,以後就不會去想一個死人。

走到床邊的秦懷英,然後慢慢地蹲了下來,像是要看個清楚明白,把手抬了起來,輕輕地放在了白布上。

可是那充滿力感的手臂,此時卻拿不起輕飄飄地布,最後,還是自門外而來的風,吹起了那白布的一角,秦懷英隻看見了那個熟悉的栗色頭發。

他突然像是瘋魔般地掀起白布。

眼前,那個人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翹著,麵色如雪,不染一絲塵埃,隻是過分得白了。

這是他四個月沒有見到的人兒,他正恬靜地躺在這裡。

秦懷英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想,自己一定做夢了,夢到了自己的omega,正悄無聲息地躺在停屍房。

“阿鏡?”秦懷英表情出現了微笑,蒼白地說道,“嗯?你不是最喜歡我喊你這兩個字了嗎?我記得,你每次聽見,都會笑的。”

“啊?阿鏡,你醒醒啊,我是秦懷英,我在叫你呢……”

“彆裝了,你這種小伎倆騙不過我的,你現在醒過來,我就不怪你瞞著我生孩子……”

阿鏡,阿鏡。

醒醒啊,甘文鏡。

已無生氣的屍體不可能回答他,秦懷英隻能聽見自己的聲音,永遠等不到回應。

“孩子我會留的,婚我也不結了,好不好?阿鏡?隻要你回來……“秦懷英的淚水一滴淚水滾落,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哭了。

他也意識到,阿鏡真的離開他了,用的是死亡的方式。

“不……”秦懷英痛苦地喃喃,“不——!!”

……

那一聲“不!”,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不停回蕩,直至消失。

甘文鏡無力地靠在門邊,看著眼前那個男人高大的背影,此刻卻像孩子一天蜷縮起來,額頭抵著那句屍體的肩膀哭泣。

看到這一幕,甘文鏡想,驚訝之後,自己應該是欣慰的,是解脫的。

可是,為什麼會覺得心累?

男人哭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

直到男人突然跪倒在地,再沒力氣撐起,甘文鏡這才動了。

他毫無存在感跟過來,又毫無動靜地離開。

路上,甘文鏡碰見了故意姍姍來遲的管家嚴叔,停住了腳步。

嚴叔看到“周容楚”的時候,也是明顯得愣了一下,然後禮節性地問好,再不看他一眼。

“嚴、嚴叔?”

老管家很奇怪“周容楚”為什麼會認識自己,但也沒多想,站住了腳,淡淡地問道,“怎麼了,周先生。”

甘文鏡轉頭看著老管家那微微佝僂的背影,心頭一酸。

“請把甘先生火化了吧。”他不想讓自己那破碎的遺體,繼續停留在這個人世間。

嚴叔沒想到“周容楚”會說出這種話,又想起自己聽聞過這個人的睚眥必報,於是對他所言了然於心。

“不需要周先生的提醒。”

聽到嚴叔那冷冷的語氣,甘文鏡隔著周容楚的皮囊,心酸更甚剛才。

……

嚴叔站在門口,看見方才撕心裂肺哭喊的男人,此時正毫無力氣地跪在地上,頭低垂著。

嚴叔什麼時候見過秦懷英這一麵呢?頓時就慌了,“阿英?”

那個男人跟沒有聽到似的,一動不動。

嚴叔等了很久,才等到他一句,“嚴叔,我好痛啊。“

“……”

“他怎麼就走了呢……”秦懷英的心臟,像是空了一塊,心裡空落落的。

老人沉默了很久。

秦懷英突然想起了什麼,立刻說出口,“孩子!他給我留下的孩子呢?!”

他站起身來,慌慌張張道,“阿鏡……你等著我,就等一會兒就可以了,等我把孩子抱來,你就彆睡了啊……”

“阿英,你不用去找了。”

身後傳來管家平淡無波的聲音,“孩子也走了。”

這一刻,仿佛上天在帶走甘文鏡後,也收走了秦懷英的三魂六魄。

“……你又騙我。”良久後,秦懷英喃喃道,“就像騙我甘文鏡離開一樣。”

“你可以去查。”嚴叔冷靜地說,手卻不自覺地捏緊了,好在秦懷英背對著他。

……

秦懷英沒有去查,相信了嚴叔說的話。

他多想相信這一切是假的,可嚴叔何時真的騙過他?

他的心死了。

他最後昏過去了,等到再蘇醒的時候,嚴叔遞給了他一盒骨灰。

看到時,秦懷英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的。

他隻能狂怒嘶吼:“為什麼,為什麼?!是誰允許你這麼做的?!你不知道嗎?!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最後他無力大喊,“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啊,為什麼連身體都不留給我……”

這個“你”,嚴叔也不知道,秦懷英是不是對甘文鏡說的。

遺體火化後的那幾天,秦懷英的情緒崩潰,一度瘋魔,將自己關在甘文鏡曾經住的客房裡,不吃不喝,一連幾晚都閉不上眼,因為入夢後,是甘文鏡冰冷的身體。

……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可秦懷英越來越放不下甘文鏡了。

他突然想到了很多東西,比如甘文鏡的愛,甘文鏡的付出,甘文鏡的笑……而它們已經隨著那人的逝去,讓他再也無法擁有了。

而唯一一個自己得到的,就是他發現,自己對甘文鏡那遲來的愛,和對不起。

隻可惜,多悲哀啊,他在那人死後的前一天,也沒意識到。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會持續多久,一輩子嗎?秦懷英想,也不是不可能。

心太疼了,秦懷英不知道該怎麼堅持下去了。

他努力地逼迫自己想著,自己還有秦家的江山要守護,為了一個已逝之人,不能再這麼頹唐下去。

可他越這麼想,心裡越堵得死死的。

怎麼辦啊……他找不到堅持下去的理由了。

翻身之間,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還打翻了床頭櫃上的燈。

房內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可他像是沒知覺似的,靜靜地躺在地上。

一直守著的嚴叔,聽到動靜就趕到了。

開門後,看到這一幕的嚴叔,愣在原地一會兒,又急忙跑到秦懷英的身邊。

“……嚴叔?”秦懷英睜開沒有光的眼睛,看向想要把他扶起的老人。

可老人已經扶不起已經不是小男孩的他了。

看著嚴叔的吃力,秦懷英心中的緊繩突然就斷了,像小時候一樣,眼淚洶湧而下,哭著朝照顧自己從小到大的老人道,“嚴叔,我怎麼辦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阿英。”

“我離不開這裡,這裡有他殘餘的信息素,那是他唯一給我留的東西了……我離不開他……”

嚴叔卻用理智打斷了他,“可是阿英,花香……也總有一天會散去,你留不住的。”他看著秦懷英的眼睛,“所以聽嚴叔的話,放手吧……”

可接下來秦懷英的一蹶不振,讓嚴叔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那個曾對愛情不屑一顧的,不可一世的男人,終究是把自己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