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何默默地拿出了傳音符,回想起那三個字心中卻滿是疑惑,定定地看著那傳音符,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天地良心,上次不是罰過了?還帶翻舊賬的啊?”
就這麼三個字,讓他的腦子開始嗡嗡地轉起來:“藥性這麼強了嗎……我怎麼不記得近幾天我去過……”
雖說他吃了十幾年藥,但記性也還沒被摧殘到轉頭就忘。藥性累加十數年,微弱的影響隨年歲增長而越發明顯,苦藥濃香麻痹味覺的同時,也在讓他漸漸地忘記一些事。
但不論藥性累加了多少重,這種時間不久且做了會被他爹打斷腿的事情,還是比那些細枝末節的小事更令他難忘。
難不成……是秦文在詐他,想逼他就地伏法?
思路到了這裡,安何不由得捏緊了符紙泛黃的邊角。他拿著的哪裡是一個解釋的機會,分明是一個用來詐人的套圈!
林望道:“怎麼,你娘冤枉你了?”
安何用力地點了點頭:“弟子有冤屈還望師父轉告家母,既已決心離家,是非黑白任人評說。”
林望便賞了他一個冷臉色:“當真是家門不幸。”
安何知道那是林望的玩笑話,畢竟師父說什麼話都永遠一個表情,便也不放在心上,隻笑道:“師父怎麼能這麼說我。”
“好了,收收你的性子。”林望合上了書本,起身從身後書架的一遝信封上取出了一封,“這封信是從沃岩寄來的,自己看看吧。”
安何聽罷,接過信封,看見印泥已開,便知道林望已經先看過了。他從信封中抽出了信紙,未看幾行墨字,眸中震顫,隨即又恢複常態,捏著信紙的指尖卻泛了白。
強忍著腦中的一陣暈眩,安何將信紙疊好重新塞回了信封之中,將信件還與了林望。
那些字句仍停留在他的眼前,他麵上笑意僵硬,眸中幾許隱晦暗淡,一開口似有些低沉:“我即刻啟程去沃岩。”
說罷他便已起身,幾步就要走出書房,林望收好了信件,在他即將跨過門檻時叫住了他。
“沃岩此刻想必已經亂了,你行事務必要小心謹慎。許州與我也算是故友,我還離不開身,你替我與他道聲彆。另外,取幾顆魅妖的精元帶回來,我隻要吃過人血肉的。”
安何腳下一頓,問道:“要那東西做什麼?”
“你不該多言,照做就是。”
安何應一聲“是”便匆匆離開,趕著正是午時,算著時間,若路上不遇到些什麼,明日傍晚便可到沃岩。
或許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聽見許州的消息了,許行文信中一筆驚得他反反複複地默念了十幾次。也正是這一筆,讓他突然發現,他已經不記得十年前那老頭的模樣,隻記得上次見麵時他笑著打趣老頭老當益壯。
而許行文告訴他,許州昨夜突發急病,已經西去了。
安何思及此處,不知從何處尋了匹馬。他跨身上馬,馬鞭一揚,蹄踏飛塵,直衝城關。
守衛見著來人勢不可擋,本還罵了句他媽的,正覺得不對勁,攔下了人的時候,被身旁眼神好的兄弟上下打量了他幾次,拉住那人小聲說了句話,守衛這才沒多說什麼,頂著安何不耐煩的眼色反而突然有些戰栗,最終擺擺手,放了行。
看著安何一身白衣跨步上馬,揚了鞭要把馬抽死在地上的氣勢,守衛愣了半天,還是有些不放心:“這真是安公子?”
“我騙你做什麼?”站在他身邊的弟兄白了他一眼,然後探頭一望,確定了四下無人才繼續道:“我跟你說,前兩日喝了二兩小酒去找我那相好的時候,走錯了一間房碰巧就撞見他了,穿得和今天一樣,腰上多塊靈玉佩,懷裡抱的姑娘真是絕色,嬌滴滴地叫著他,那夜裡是動靜傳了兩堵牆,我氣惱不過,還向我相好的打聽了幾句……”
那人又嘿嘿笑道:“像他這種公子哥,哪個不是喜歡酒肉又愛美女的?”
守衛便也跟著小聲偷笑起來:“可不是!隔了二堵牆呢,那女人怕是也有些架不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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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已是最高,萬辰遮著刺目的光線看了眼天,又用手背抹了一把汗:“師兄,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