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閉的環境中,一聲空靈的尖叫劃破寂靜。秦秋辭麵色難看,被四具屍體嚇得失色的地步。
“這是死了嗎”?他每一個字都打了顫吐出來,乾脆轉過身,不去看這些屍體。
江清道:“是死了,而且每一具屍體死壯都十分淒慘。不過讓我好奇的是,屍體並沒有被挪動的痕跡,看來殺他們的人實力強大,甚至不需要調虎離山”。
秦秋辭不可置信:“這裡可是上清門,誰敢光天化日殺人?莫非是他們的仇家?”
秦秋辭當然不知道風凰琉璃塔失蹤的事情,這件事情,多半隻有幾大門派的宗主知道。
而且自風凰琉璃塔失蹤之後,上清門內部也並沒有派新的弟子來守閣,可見還是怕走漏風聲。
在入南天閣時,江清就感受到一陣罡風,無聲無息的罡風之中,暗藏層層殺機,想必已經有人對南天閣重新改變了禁製。
思慮至此,江清眉心猛然一跳,隻覺得稍微有了些麻煩,他這樣貿然入賀,必定會引起落禁製之人的注意。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可隻差一步,江清就能成功脫身。一人先他一步推開這扇大門,來人身上感受不到半分靈力,但是江清卻能在無形之中接觸到強大的氣場。
他捏了一個決,把秦秋辭的魂魄收入一盞掌心大的手提燈中,自己則沒入黑暗的一片角落,這裡有巨大的柱子和一片屏風,應該不容易被發現。
那人腳步無聲,甚至感受不到呼吸,隻隱約聽見一聲聲清脆如天籟的鈴鐺聲,如果不是鈴鐺發出聲音,整個閣樓之中仿佛仍然隻有江清一個人。
因為來人氣息全無,江清無法判斷進入閣樓那人的位置。
他微不可查歎口氣,靠在角落裡。其實他也並不是非進閣樓不可,一是出於好奇心,想知道風凰琉璃塔的下落。二是因為風凰琉璃塔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用處,如果落入壞人之手,恐怕會釀成禍事。
不過知道風凰琉璃塔真正用處的人寥寥無幾,除了他這個製作者之外,另外兩個在神界,更是無法下凡。
所以江清更多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可是他被困在這裡已經半個時辰了,狹窄的角落中,無法移動身體,右腿漸漸發麻。
就在江清思考者怎麼逃脫的時候,鼻息間若有若無聞到一股極淡雅清新的檀香味,這種檀香味非常特殊,仔細問就能感受到,其中混合著更淡的藥香,一種十分熟悉卻有想不起來的草藥。
淡淡的檀香若有若無平定著思緒,甚至令江清困意上頭,打了一個繾綣的哈欠。
那口哈欠打到一半,他就看著麵前的屏風被一點點挪開,對上那雙極其淡漠又包含複雜的琉璃眼,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江清覺得,自己上輩子乃至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尷尬的時候。
而鬱嶺也一直看著他,一言不發,似乎在等一個解釋。
他自重生以來,鮮少有這樣穩不住的時間,窗外月色朦朧,薄薄落在窗欞前,江清微笑,正身道:“上清門乃仙門福地,就連月色也這樣美,隻不過室內賞月未免辜負這樣的美景,不如出去尋一個空曠之地,觀星賞月更合景”。
他指間擰著閃爍著微弱光芒的小馬燈,輕飄飄從鬱嶺麵前經過,不慌也不忙,仿佛真的是來這裡賞月。
南天閣的大門外敞,江清第一次覺得外麵的世界如此美好。隻不過他一腳還沒踏出去,一道無形的劍光首先擋住他的出路,蹭的一身,門口幾乎就被劈開了。
那是最普通的鐵劍,是所有兵器中最不入流的一種兵器,卻在此時散發出強大的氣場。劍氣在彈指的功夫,化作無形的陣法,如牢固的鐵籠一般封鎖住整座南天閣。
一把鐵劍,擦過江清的雙眸,割下一縷青絲,橫插在門框上,攔下江清的腳步。
“既到此處,也不妨查個明白”。聲音從背後響起,仿佛強硬地能夠貫穿整個靈魂。
江清一刹那之間恍惚,視線穿過黑夜中的明月,回到前世。鬱嶺和他的死對頭雲瀾長的六七分相似,以至於初見之時他失了態。
不過兩者的性格卻不一樣,雲瀾好爭,凡事喜歡和他現在對立麵,言行中撒野狂傲。
鬱嶺卻近乎有些冷漠了,不僅話少,而且對絕大多數事持漠然不相關的態度。
江清慨然,心想,這世上相似之人千千萬萬,未必每見一個都要聯想到他那位宿敵。何況前塵往事過眼雲煙,想的越多越不如意,不如糊裡糊塗苟著。
“這位仙家說的話讓我糊塗了,我真是來賞月的,隻不過誤入了”,他回頭麵像鬱嶺,眸色中真誠而又無辜,連凡間的戲子都要佩服。
“不過剛進去的時候,見這裡擺放著幾具修士的屍體,還真是嚇了在下一跳”,他低頭歎息,撫了撫胸口。
“那便過來,看看這些人是如何死的”。
鬱嶺不知道是真的相信了江清的鬼話連篇還是不願意計較,直接“請”江清幫他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