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謫仙人兒開口說話,江月先行了禮才然後回道: “請問道長此路可通山頂老君閣。”
“通,但此路雖近,但比旁邊的路難走一些。”
“難走一些沒關係,麻煩道長帶路了。”
聽聞這話,謫仙兒也並未多說什麼,隻是拿出了一個香囊似的東西,聞著有草藥香,遞給了江月, “這路上草樹眾多,此可驅蟲。”
江月看了一眼並未收下,露出一個笑,直直看著眼前人: “謝謝道長,隻是我若收了之後道長怕是沒有了。”
麵前的人又往前遞了遞, “不礙事,我的衣物都用藥草熏過。”
“如此那就謝謝道長。”江月收下後打開,分成了幾小份分給了茱萸等人。
“不用叫我道長,我姓蕭,單名一個木字。”
聽到此人報出的名字江月驚訝地問道: “蕭木?你就是蕭木?”
蕭木看著江月,很不解她為何這樣說。
江月自知唐突便解釋說, “來的時候在客棧休息了一會,正好聽見有人說蕭家有位公子單名一個木,早期一篇文章驚為天人,後麵便無了消息不屑金錢名利偏居山上避世。我還好奇是怎麼樣的人,沒想到這就遇見了。”
蕭木愣了一下大約沒想到現在竟有這樣的傳言,低頭笑了起來才看著江月緩緩開口, “不屑金錢是假,避世也是假,小姐切勿聽之信之。”
“我姓江,單名一個月。”
蕭木頷首, “江姑娘。”
“既然這麼有緣那我們就同蕭公子一起上山了。”
江月確實對他十分感興趣,一路上想法設法找話題聊,從路邊草木聊到今日天氣,實在是說無可說,突然想起茱萸昨晚說過的話。
對了,蕭公子在這這麼久,可曾聽見有關這山的一些傳聞?
“什麼傳聞?”
“有關這後山吃人的山大人。”
“江姑娘信這些?”
“陛下治理下國泰民安怎麼會發生這些事。”
“姑娘既然不信這些,又何必問呢?”
隻是我家婢女聽說之後一直心驚膽戰。想來蕭公子在這這麼久,應該也知道一些的。
我在此處來往已許久,未曾遇見反常之事。
“那傳說這山有山大人又是為何呢?”
“不過是大家傳說的罷了。說是後山上有一個妖怪,長得像人,全身長毛,黑色,一丈多高,看見人就笑,上嘴唇蓋住眼睛,下嘴唇蓋著胸脯,因為是在山裡遇見的,便都叫他“山大人”。實際上是觀裡的一位道長總是喜歡晚上在後山散步。有一次被人看見了,他以為對方迷路了,本想打招呼,沒想到那人直接跑了,接著就傳出山大人,後來已經傳到吃人了。那位道長也是不知從何解釋起。”
“噗”,聽到這江月笑出了聲,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回頭看著茱萸: “你可聽見了?” 又偏頭看向蕭木, “你為什麼不信鬼神啊”
“為何我應該信?”
“你們修道之人不是相信有神靈嗎?既然相信有神靈,為何不信有鬼神?”
“我第一次聽有人這樣問,此事我從未想過,待我想一想下次有機會見麵再告知江小姐”
“好啊好啊。”江月沒想到竟然有送上門的理由。
這一路雖然比較陡,但沒走多久就能看見道觀的門。蕭木停了下來: “前方就是道觀了,姑娘若是要參拜祈福從大殿進去便可,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今日多謝蕭公子帶路,後會有期。”
看見蕭木離開,江月立馬問: “茱萸,你覺得蕭公子怎麼樣?”
“很好啊。怎麼了小姐?”
“是吧,可這麼好個人偏偏是為道長”
“道長怎麼了啊小姐?”
“沒什麼,我們去買點香。”
旁邊香鋪攤子上站滿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手上都握緊了香,嘴裡不停念叨著,往大門擠去。茱萸上前買了一套遞給江月,江月理了理衣服,拿了三根後走到香爐前,借裡麵的燭火把香點燃,用手閃滅神像前放著五盤水果,右手拿著香腳,左手包著右手,舉於額前,閉目鞠躬參拜,按照中右左的順序,細心插上。一縷縷煙載著每個人的祈求向上飄去,向天邊飄去,向神靈飄去。
起身之後江月慢慢退到旁邊,那位頭發已經花白,眉尾吊在眼梢,仙風道骨,默默站在一旁值殿敲罄的大約就是祖父口中常提起的清陽子了。江月走上前借著自家祖父的名號詢問是否能在這裡多停歇幾日。
道長知道後叫來一個小娃娃讓江月跟著他走。臉上兩邊各掛了半個桃子,頭上的束發再加兩片綠葉就更像了。小小的一個本該是肆意調皮的年紀,一本正經地套在衣服袍子裡,如果不是剛好合身,怕是會被以為哪家的孩子偷穿了觀裡的衣袍出來騙人。江月覺得可愛極了,從兜裡掏出了帶的蜜餞遞了出去: “小娃娃你叫什麼?”
小朋友一般甚少能抵抗住誘惑,如果能抵抗住大概就是擁有太多已經膩了。小團子看著在山上吃不到東西,抵抗不住誘惑接了過去: “我叫樂天,師傅說是仁者樂山,智者樂水的意思。”
“我叫江月,你叫我江姐姐吧。 “
“叫了還有果子吃嗎?”樂天睜著大眼睛,看起來可憐極了,讓人好不疼愛。
“跟著你江姐姐要多少有多少”,麵對可愛的東西總是忍不住上前揉玩一番,更是私心惡劣的想要用力到破壞。江月揪了揪他的臉,又滑又嫩,恨不得一直玩下去。
小孩後退一步暗暗拒絕, “好那我現在帶江姐姐去廂房。”
江月一路上東看看西看看,這山上的風景就是好。路過一片竹林卻發現裡麵竟有一個小屋,她好奇地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是蕭木在那澆花,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便問小團子: “小樂天,那是蕭公子嗎?”
“正是,江姐姐認識我師兄嗎?”
“有過一麵之緣,他事你師兄啊?”
“我們兩個都是師父的徒弟,樂天憨憨地笑了笑, “因為師兄喜清靜,師父就讓他在這裡住。我們的師父就是剛剛大殿上那位,樂天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講著,手還不停在空中比劃著“我給你講啊,師兄雖然話不多,但是人特彆好,每次回家都要給我帶零食回來,他爹娘還經常幫我們修道觀。”
江月好像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那你們關係很好了?”
“那當然了,我可是他師兄。”
江月了然於心,開始默默算計起眼前還在傻笑的小娃娃。
他分毫不知,還在給江月介紹,“這片林子走過我們住的地方就在前麵,這旁邊過去是特意留給善信的禪房,姐姐要住的地方再往前走走就好了,那邊是師父特意給江老將軍幾位好友留的房間。”
拐了幾個彎終於走到了,小團子任務完成之後跟他們告了彆,臨走還在江月這又要了些蜜餞。
茱萸快步去收拾好房間,她則自己圍著周圍的地方轉了轉,沒想到遇見了回房間的清陽子,便主動上前打招呼,“觀主。”
清陽子想著樂天回來稟報的事,笑著回禮,“是我眼拙,今日在大殿未認出你來,我與你祖父一起時,還常聽他提起你。”
江月裝作生氣,“肯定說些我的調皮之事。”
清陽子被她逗得笑了起來,“哈哈哈,這倒沒有,他說你們家就數你最像他了。”
和清陽子聊了一會,江月不好再打擾對方休息便告辭離開回到房間。
她們今日帶了許多吃食,也就直接在院子裡吃了。吃完之後茱萸備好茶,江月搬出一根凳子獨坐在院子裡吹著風。山上是要比家裡涼快一些,椅子在地上一搖一搖,風吹著樹葉在空中一蕩一蕩,頗有世事都浮雲的感覺,江月就這樣盯著遠處,無人打擾,清閒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