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母笑著幫她理了理頭發,“我就是來看看你。”
“我早上才出門的,看我做什麼?”安寧怪道。
一萬笑著插了一句,“安寧,你母親特意來看你,還不樂意啊?我母親可是看見我們兄弟倆就心煩。”
安寧拉著安母撒嬌,“謝謝母親來看我,現在看到了,你快回家休息吧,千萬記得喝藥!”
安母要她站好,轉看向九思,“其實我來,也是想謝謝九思姑娘。之前要不是您借錢,我這病也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您還讓寧寧在酒館裡彈琵琶,不至於賣掉它,又有個營生,您幫我們的實在是太多了。”
安母停下來,抹了抹眼角的淚,又接著說:“之前我說來您這店裡多做幾個人的活計報答您,寧寧回家說您沒同意,還讓她囑咐我多休息,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回報您,所以這幾天做了個荷包出來。”
安母拿出繡好的荷包雙手遞給九思,緊張道:“我繡得不好,希望九思姑娘不要嫌棄。”
前幾天,她和安寧商量送點東西給九思,又一時不知道該送什麼好,最後想著送個荷包總會用得上。
九思笑著接過荷包,認真端詳了片刻,“這花繡得真好,我正想換個荷包呢,多謝安伯母。”
“可擔不起九思姑娘這聲伯母。”安母連忙擺手,又高興道:“九思姑娘喜歡就好。”
九思讓溫酒幫忙把荷包收好,“叫大娘有些老氣,還是安伯母好。”
安寧點頭讚同。
安母聞言,也不再糾結稱呼這個事。
空氣中淺淺地彌漫了一股味道,像是從廚房飄出來的。
九思吸了吸鼻子,問:“什麼味道?”
溫酒和安寧對視一眼,想起他們同時忘記了一件事,驚呼一聲:“葫蘆雞!”
幾個人瞬間奔向後廚,接著就是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
時不時還聽見他們的說話聲傳出:
“燙燙燙!水,大鬆快拿水!”
“彆倒水,先盛出來再說。”
“你們倒是快拿個盤子過來裝啊!”
“……”
安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臉茫然地看著九思。
“店裡現在沒客人,他們幾個在試著做葫蘆雞。”她說著又吸了一口氣,遺憾道:“這葫蘆雞看來是吃不成了。”
剛才一起跑進廚房的溫酒等人,愁眉苦臉地出來了,
“葫蘆雞,糊了。”
九思聞著味道心裡已猜到了幾分,於是安慰幾人,“沒事兒,以後再試試吧。”
一萬鬱悶道:“可惜了這麼大隻雞。”
溫酒也說:“下次一定要記得寸步不離地守著鍋。”
其他人點頭附和。
安母看他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想了想說:“我之前看彆人做過,九思姑娘要是不嫌棄,我來做一份給大家嘗嘗。”
安寧眼睛一亮,一臉自豪地說:“對啊,我母親廚藝可好了。”
九思點頭稱好,“那就辛苦安伯母了,廚房還有食材。”
堂裡留了吳叔和一萬守著,其他人跟著九思進了後廚,看安母做葫蘆雞。
安母洗了手,就開始準備葫蘆雞要用的食材。
做葫蘆雞有清煮、籠蒸和油炸三步,她先把整隻雞用清水洗過一遍,又用麻絲綁好保持雞肉的整形,在鍋裡煮後取出;放上早已備好的八種香料調料入蒸籠蒸透;最後就到了油炸這步,油燒八成熱的時候放入蒸好的雞,炸至金黃時撈出瀝了油裝盤,一隻色澤金紅的葫蘆雞便做好了。
幾人在旁邊目光垂涎地看著,早就準備好大飽口福一番。
安母把葫蘆雞端到桌上,佐以一碟花椒鹽麵,先遞給了九思一雙筷子,“九思姑娘快試試。”
九思也沒客氣,接過筷子夾了塊雞肉,嘗後讚道:“外酥裡嫩,安伯母手藝了得。”
安母舒了一口氣,“那就好,我也是第一次做。”
九思招呼其他人來試這葫蘆雞。
“好吃!”
“這居然是第一次做,伯母好厲害。”
“是啊,和那些飯館裡做的比一點不差。”
九思吃著溫酒拆下來的雞腿,囑咐他們留一些給外麵守著的吳叔和一萬。
幾人點頭,切下一大塊肉用盤子另裝,留給吳叔和一萬。
兩萬吃了一些後,起身去換了外麵的兩人進來吃。
幾個人吃著東西,連連誇讚安母的手藝不錯。
安母很是高興,臉上笑意沒有停過。
大家吃完葫蘆雞後,和安母說起安寧在酒館的事。聊了好半天,安母才被安寧催著回家喝藥去了。
晚些時候,許悠然過來了,見酒館突然多了個彈琵琶的姑娘,拉著九思問怎麼回事。
九思和她大概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正說著話呢,月知行和沈與之也來了。
“今天倒是巧,你們都來了。”九思讓溫酒倒茶。
許悠然看了眼,問:“我二哥呢?沒和你們一起?”
“有為還有點事要處理,稍後就來。”沈與之解釋道。
許悠然哦了聲,見他們對酒館多了一號人,並不驚訝,就問:“你們之前又知道了?”
月知行一聽,立馬警覺地撇清了關係。“這次可不是我知情不報,前些天你自己跑出去了,誰能告訴你?”
她一噎,“……你這話說的,像我多不講理似的。”
月知行攤了攤手,難道不是?
九思前幾天就聽月知行說許悠然又出逃了,好奇她去了哪兒。
許悠然興致勃勃地講了自己在臨元鎮遇到的事情,隻不過沒說年一的事。許母囑咐過她這事暫不可外揚。
“你還好意思說?每天就知道到處瞎跑,做些讓家裡人擔心的事情,可彆把九思帶壞了。”
許有為在門外就聽見她的聲音,進來便說了這話。
“許有為,你給我出去!這裡不歡迎你。”許悠然正說到興頭被他打了岔,氣得要拽他出去,他這說的什麼話,自己動手分明是量力而行。
他也不理,坐到了沈與之的旁邊,“九思做東家的都還沒發話呢。”
“好了好了,悠然,你接著講,我們在聽。”九思把她拉了回來,又讓一萬給三人上了茶。
許悠然心裡氣不過,照著許有為的背上就是一下,也不管他轉過頭來的表情,拉著九思坐到了對麵的長桌,離安寧彈琵琶的屏風最近的那一張。
安寧剛彈完一首《梅花引》,和溫酒也坐到了這桌。
許悠然性子活潑,也不怯生,繪聲繪色地講述自己之前出逃遇到的各種事情。
她深諳說書唱戲的個中要領,抑揚頓挫,跌宕起伏,才能吸引人。
店裡除了九思這一桌,還有四桌人。其中三桌都饒有興致地聽許悠然講她的奇遇,還有一桌,便是許有為三人,見怪不怪地聊著他們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