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陳公子 許悠然吃完早飯,就回……(2 / 2)

不動山 斟月宴春山 5714 字 11個月前

陳公子見她目光不善,害怕她想歪了,又揍自己一頓,急忙上前解釋:“女俠,這些東西我都是花了錢買的,一點都沒有強搶啊!你不信可以去問的。”

他擔心許悠然不信,還讓小廝拿出錢袋裡,那些店家找的銅板和碎銀子以證清白。

他說完默默地退後了一步,雙手護住自己,等著許悠然開口。

“我姑且信你這次。”許悠然看他不像在說假。

她瞬間又變了臉色,是一副湊熱鬨的模樣,看向人群中心的人,好奇道:“你快和我說說,他們在吵什麼?”

陳公子鬆了口氣,悄悄地瞟了眼一旁的年一,這才指著茶水攤坐著的一對男女,和旁邊站著的姑娘,給她解釋來龍去脈。

“女俠,茶水攤坐著的女子剛才看到站著的那個姑娘,和她穿了同樣的裙子,就和她旁邊同坐的公子談論了起來;那站著的姑娘覺得他們無禮,不該隨意評價彆人,要求他們道歉;可他們覺得自己沒有說錯,為何要道歉,所以兩方就吵起來了。”

許悠然的目光落到了兩位裙子一樣的姑娘身上,茶水攤坐著的女子妝容精致身材苗條;站著要求對方道歉的姑娘,容貌普通體態豐腴。兩者確實隻有裙子一樣,其他的大相徑庭。

苗條女子態度倨傲,開口就道:“我才不道歉,我說錯了嗎?你穿這衣服就是不好看啊。”

豐腴姑娘據理力爭,“我喜歡這條裙子,我自己覺得它好看不行嗎?”

苗條女子扯了扯身邊的公子,以手遮嘴,假意小聲,實則周圍的人都能聽見。“你看她那樣,要是我,都不好意思穿出門。”

“我哪樣?我是長著三頭六臂嚇到你了嗎?”

苗條女子嗤笑一聲,意味深長地上下掃視了她,“你自己什麼樣子,不知道嗎?”

“我花自己的錢買回來的裙子,為什麼不能穿?我穿這裙子妨礙到你了嗎?”豐腴姑娘不甘示弱地回擊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好沾沾自喜,還因此出口傷人的。”

“你為什麼要生氣啊?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你何必這麼認真呢?”苗條女子一臉無辜道。

豐腴姑娘已是氣急,“什麼叫我何必這麼認真?你背後議論彆人就是無禮,就是不對!你這樣一句隨口一說,就把對彆人造成的傷害視而不見嗎?”

“可嘴長在我身上,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苗條女子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還說:“張嘴說話這事兒,就算是衙門裡的大人來了 ,也是管不了的。”

“是,嘴在你身上,隻是請你積點口德。”

苗條女子不理,掩唇笑道:“哎呀,我這衣服,以後是不能穿出門了。”

“你……你!”豐腴姑娘被氣紅了眼,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可不就是話本裡那種老是喜歡對彆人評頭論足,指手畫腳的人嗎?

許悠然看話本時,就很不喜歡這種認為自己站在萬物中心的人,身上總帶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優越之感。

她覺得這種人無非就是自己不夠自信,或可稱之為自卑,通過否定貶低彆人來抬高自己,從而證明自己是對的,是同常人不一樣的。

許悠然正思考該不該插手,旁邊的陳公子先忍不住了,小聲問道:“女俠,這你都看得下去?”

他覺得上次女俠看不慣自己,這次怎麼著也得給他們一個教訓;不知怎的,他心裡竟有一絲隱隱的期待,不能就自己一個人知道厲害。

許悠然瞧著這期待難掩的人,突然有了個主意,揚聲道:“陳公子,這鎮上什麼時候有了這個規矩,兩個人不能穿相同的衣服;每人都要買獨一無二的一件,那鎮上賣衣服的店不就要賺得盆滿缽滿了嗎?倒是難為那做衣服的人,為了讓每件衣服都不一樣,頭怕是都要想大了。”

她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瞬間轉移到了陳公子的身上。

陳公子之前在鎮上是讓人退避三舍的人物,儘管突然之間轉了性兒,但眾人還是不敢輕易招惹他。

陳公子猝不及防地接受到這麼多人的注視,不自然地乾咳了兩聲,裝出一副嚴肅表情,道:“我們鎮上從來沒有這個規矩,我敢保證,這鎮上還沒有哪家店每樣衣服隻有一件的。”

苗條女子看向出聲的兩個人,她認識陳公子,不想招惹此人;所以隻盯著許悠然問:“你是什麼人?關你什麼事?”

“不過是個仗義執言的女俠罷了。”

年一和陳公子不約而同地覺得這話好生熟悉。

苗條女子的目光在許悠然的衣服首飾上一轉,瞬間了然,“原來是個喜歡多管閒事的富家姑娘。”

許悠然聞言也不惱,反倒笑了一下,雲淡風輕道:“對啊,我就是多管閒事,你不是也閒得管人家穿什麼裙子嗎?”

“有些人啊,要是不喜歡和彆人穿的一樣,就該去找裁縫繡娘定做;成衣店又沒有在每件衣服上,注明隻能怎麼樣的人穿,為什麼你穿了,彆人就不能穿。京城皇宮裡的貴人,怕是都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陳公子忙不迭地點頭讚同,“就是,你要是不想和彆人穿得一樣,回家壓在箱底,以後不穿不就行了嗎?還管人家花了錢的穿不穿,果然是閒的。”

他又指著苗條女子同行的公子,囂張反問道:“怎的,本公子也有件他這樣的衣服,而且自認比他穿著好看,他從現在開始,就不能穿了嗎?”

周圍旁觀的人本就覺得苗條女子無禮,這下指責的聲音又大了些。

苗條女子隻覺得周圍的人都在小聲議論自己,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同行的公子見狀,訕笑著,拉了苗條女子匆匆離開。

豐腴姑娘向許悠然和陳公子道了謝,就獨自離開了。

陳公子叉著腰轉了一圈,感歎道:“原來為民除害是這個感覺啊。”

“你說錯了,這事兒算不上為民除害。”許悠然嫌棄地看著他,糾正道:“最多也就算個仗義執言。”

陳公子還想反駁許悠然一句,又瞥見她身後站得筆直的年一,突然福至心靈,謹慎地低聲問了一句:“你們兩個不會就是傳聞中的雌雄雙煞吧?”

傳聞,江湖中有一男一女合稱雌雄雙煞,此二人武功高強,拿錢辦事;不問因果,不論善惡,不擇手段。

許悠然也曾聽說過這個名號,聞言不免愕然,指著自己,一字一句,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我看著像煞神?”

陳公子把目光放在了年一身上,意思是他像。

“我是侍衛。”年一說得簡短。

陳公子更加震驚了,不敢相信上次單挑十一個人的女俠,出門還要帶個侍衛保護自己。

許悠然見他臉上的表情很是豐富,不知是想到了些什麼;趁著他還沒回過神,給年一使了個眼色,兩個人打算遁走。

陳公子回過神來,衝許悠然背影喊:“女俠,你還缺侍衛嗎?要不把我也帶上,我什麼都能做的!”

許悠然聞言回了個頭,依舊是那嫌棄的語氣。

“你連我都打不過,隻會影響我出手的速度。”

陳公子不死心,又喊:“女俠,我去哪兒找你啊?你還來這兒嗎?”

許悠然揮了揮手,回道:“有緣自會再見。”

“女俠,我叫陳逸,你叫什麼名字啊?”

許悠然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反正沒再回頭,和年一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她剛才聽完陳公子的話,有了一個新想法——和年一帶著麵具四處去行俠仗義,懲惡揚善。

對了,還得想個名號。

陳公子沒得到回答,失望地收回了視線。“走了。”

他上次被這不留名的女俠打通了任督二脈,隻覺得茅塞頓開,已做下決定痛改前非。

他原本打算再遇女俠之日,一定要好好感謝對方,將自己打回正道;結果女俠來去匆匆,像風一樣,他根本來不及開口。

不過,女俠說得也對。

有緣自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