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小神仙 第二天早上,九思準備……(2 / 2)

不動山 斟月宴春山 8506 字 11個月前

林越不可思議地轉頭看他,“文元,咱做人可不能這樣啊。”

早上合謀的時候,他分明不是這副嘴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文元站得離他遠了點,語氣中帶著滿滿的嫌棄,“你要是帶點腦子出門,我也不至於跟人第二次見麵,就把臉全丟了。”

“我怎麼了,你還不是跟我一起去了?”林越不服氣地反唇相譏。

月知行叫停了互相推諉的兩個人,“說,你們兩個到底乾什麼去了?”

文元把早上在山府門口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特彆是林越那些不帶腦子說的話。

月知行覺得頭疼,好一會兒,隻認真地叮囑了一句:“你們兩個,千萬彆再跑到山府門口去了。”

二人疑惑不解。

他說:“我保證,如果你們要是去了,我們再見麵就會是在府衙大牢,你們在裡,我在外。”

文元和林越對視一眼,沒太聽懂他這話的意思,隻聽月知行接著道:“你們兩個今天形跡可疑,言語前後不一;我猜,她已經吩咐過了,下次再見到這般的人,直接報官。”

月知行見他們臉上皆是驚詫之色,又替九思找補道:“九思這話並非故意針對你們兩個說的,她隻是被你們的異常舉止提醒到了,防患於未然。你們若是言行一致,舉止大方,又說是我的朋友,她定會客客氣氣地請你們進府喝茶。”

林越哀嚎一聲,拉住月知行,“你快想個辦法,挽救一下我的清譽。”

月知行抽出了自己的手,不慌不忙道:“關我什麼事?”

誰讓他們瞞著自己跑到山府去,月知行都能猜到這兩個人是去乾什麼的;也該慶幸沒碰上山懷略,要是讓他知道這兩個人是去偷看九思的,還是自己的朋友,那自己在他那兒的印象,豈不得低到土裡去。

林越看向文元,眼神示意他快說點什麼,讓月知行回轉心意。

文元與林越的急態不同,他清了清嗓子,氣定神閒道:“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們是朋友,保不準人家九思姑娘會怎麼想了。”

他說著又對著林越使眼色,“林越,放寬心,我們不住在奉元,與九思姑娘又不常見,日子一久也就淡忘了;再說,又不是我們心有所圖。”

“對啊,我急什麼?”林越被點醒,瞬間神氣起來,叉著腰道:“文元,咱們再去外麵走上幾圈,爭取讓所有人都知道,月知行和我們是好朋友。”

他最後的三個字說得極重,這好朋友可不就是有難同當的嗎?

“停,我去和她說,我去。”月知行迫於他們明晃晃的要挾,隻得無奈應下;心裡暗暗地告訴自己,這不僅是為了他們,也是為了自己。

“我讓你們送吃食給她,結果在半路的時候,不小心將食盒摔在地上了;你們覺得應該跟她說明,再道個歉,於是去了她家門口等著;結果等她出來後,你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隻好先走了。”

林越聽完直搖頭,“不行!兩個大男人連個食盒都拿不穩,你在毀我們的清譽。”

文元也說:“這個理由聽起來,確實不怎麼好。”

月知行隻好又想了一個,“我今天要陪姨母去永康堂,所以就讓你們幫忙去找她拿個東西。你們並不認識,覺得直接上門去問她要東西很冒昧,也怕她會不相信,所以就在門口等著;不慎被她誤會形跡可疑,一時著急亂說了話,反應過來又覺得尷尬,就隻好先走了。”

林越點頭,說:“這個聽起來好多了。”

文元不放心地多問了一句,“那你是想拿個什麼東西?我們好說得一致。”

“你們放心,按她的性子,是不會追問的。”

林越很是著急,“好好好,你什麼時候去說?”

月知行指著門外讓他們看,“林公子,這會兒下著雨呢。”

“這才多大的雨,走走走。”

“對,早說清為好。”

兩個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挽回形象,證明自己是正人君子,而不是說‘自己不是壞人’的壞人。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三人各撐著傘,來到了半閒酒館。

“你帶我們來這兒乾嘛?”林越疑惑,不是說去找那位九思姑娘嗎?

“這就是九思的酒館,她這會兒應該還在。”

話畢,月知行先抬腳進門。

“這九思姑娘厲害啊,自己還開了個酒館。”兩人說著也跟了進去。

“吳叔,九思回去了嗎?”月知行問站在櫃旁正和安寧說話的吳叔。

“東家出去了。”吳伯說完,又補了一句解釋:“帶著溫酒聽雨去了。”

“聽雨?”

月知行突然想起,之前有兩次正下雨的時候,自己在橋上碰見過九思。當時自己有問她,落過水怎麼還敢在橋上站著;她說吃一塹長一智是好,但總不能自此杯弓蛇影,猶如驚弓之鳥。

原來那時,她是在聽雨。

月知行接回剛才遞給一萬放置的傘,轉看向林越和文元,說:“你們兩個先坐會兒,我去找九思。”

“那我們能喝酒嗎?什麼酒都可以嗎?”林越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喝喝喝,算我頭上。”

月知行撐著傘,去了之前見到過九思的那座橋;他總覺得,人就在那兒

果然,橋上站有一人,藍衣清瘦,正是九思。

溫酒等在橋下。

時逢雨季,絲絲細雨,朦朧白霧繚繞。

九思喜歡撐一把傘,在細雨之下漫無目的地走,不去想任何事情,隻是愜意。

“山九思。”

月知行緩步上橋,輕飛的衣擺被雨水染了些深;像是怕擾了她的興致般,輕聲問:“聽到什麼了?”

九思不假思索道:“雨聲。”

聽雨,這話說得也沒錯。

他偏頭看九思,又問:“你很喜歡下雨天嗎?”

“是,也不是。”

九思道:“此時情緒此時天。無事小神仙。”

無事,便是小神仙。

月知行忽又覺得她這般悠閒自在也挺好,不像自己多了那點心思,便多了些因她而起,旁人不知的絲絲情緒。

他問:“小神仙會下凡嗎?”

九思笑而不答,她又不是神仙,怎知下凡與否,轉問:“你找我什麼事?”

月知行沒得到回答也不追問,極輕地看了她一眼後,開始說起正事。

“我是來跟你說,我那兩個朋友的事,他們沒彆的意思。”

“是我讓他們去找你拿個東西,你們不相熟,所以他們兩個覺得直接上門問你取要,會有些冒昧,又怕你不相信,就想著在門外等著你出來;可能他們舉止有些不對,就不小心被你誤會了形跡可疑,一時著急亂說了話,就隻好趕緊回來和我說了此事,你彆介意。”

九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沒想到他會特意來說這件事。

其實,她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她在月府見過文元,雖不相熟,但也相信月知行的朋友不會是壞人。況且,她也未曾在這兩個人身上感覺到惡意,隻不過其中一位,看著有些不著調罷了。

她想罷,應了聲好,又轉看向河麵,沒了下文。

兩個人靜靜地站著。

九思整個人很平靜悠閒,偶爾閉眼,聆聽雨落。

月知行聽著雨聲,心裡反倒有些煩躁煎熬起來,他不知九思是信了,還是不在意。

半晌,他終於下定了決心,麵對九思道:“其實我剛才說的不對,他們就是好奇你。”

九思轉頭看他,“好奇我什麼?”

月知行被問得措手不及,一時又不能實話實說,緊張地舌頭開始打結,“就……就那個,就好奇那個……你的酒館。”

他剛才聽到林越誇她厲害了。

“這樣啊。”九思點頭,想了下說:“既然是你的朋友,今早又是一場誤會,那你轉告他們一聲,可以隨時來酒館喝酒,我不收酒錢的。”

“這樣的好事,你親自和他們說,怎麼樣?他們現在人就在酒館。”月知行說完緊張地盯著九思,就像文元說的,他確實心有所圖。

他也想,讓九思認識自己的朋友。

九思想了片刻,道好。

……

甫一進酒館大門,月知行就被林越拽住了。

“知行,我的好兄弟啊!你什麼時候才能當上老板娘啊?我想喝霸王酒!”

他剛才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不少這酒館東家的事。

老板娘?他倒是想,可奈何老板……

“說什麼呢,你喝多了?”月知行嫌棄地用傘隔開他的手,略帶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而後指著自己身旁的人,介紹道:“這是九思。”

林越立馬正經起來,一舉一動皆是禮數周全,他得重新給人留個好印象。

“這是林越。”月知行指著對麵的兩個人,給九思介紹,“他是文元,你在我家見過的。”

三個人互相打過招呼。

月知行又道:“九思說,你們既是我的朋友,上午的事又是一場誤會,要是來喝酒的話,她不收酒錢。”

林越和文元聞言看向九思,後者點了點頭。

“真的?你還沒當上老板娘,我們就能喝酒不給錢?”林越一聽來了精神,上前一步還欲開口。

文元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並捂了嘴,笑著打圓場道:“他一喝多了就胡亂說話,大家不用管他。”

月知行觀林越的臉色,是喝了一些酒,雖然知道他的酒德不錯,但還是不著痕跡地往九思麵前擋了一步。一是以免嚇到她,二也是想讓她對自己的朋友有個好印象。

九思很是理解地看了眼林越,喝醉的人在酒館豈會少見。

“需要讓廚房做點醒酒湯來嗎?”

“不用,我和文元帶他回去醒酒。”月知行怕他再說些語出驚人的話,同文元對視一眼後,一人拽住他一邊的手臂,拉著這人就往門外走。

“九思,我們先走了。”

林越被他們拽著雙手,自己撐不了傘,臉上被滴了好些雨水,誒了一聲急忙道:“這下著雨呢,你們兩個倒是給我撐點傘啊!”

兩個人置若罔聞。

“喂喂喂,我被淋到了!我不想紮針,不想喝苦湯藥!”

兩邊的人聞言,同時把傘往中間移了一下,敷衍道:“你醉了,彆吵!”

“……不是,你們這樣撐傘,雨水就全落在我的兩邊肩膀上了!”

——

文元和林越待到月底便啟程回了京城,期間同月知行又來了一次酒館。許是月知行和文元告誡過林越,他沒再說些奇怪的話,儼然一副端方公子模樣。

姨母定於八月初回泉城,本想著臨走之前,再去見一下九思,送些東西給她的;但被月知行給勸住了,說不可操之過急,便也作了罷。

倒是九思,在收到姨母那份玉鐲見麵禮後,回家同衛宛央聊過,備下一份回禮;在姨母離開奉元的前一日登門回送,以全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