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慈愛的看了他一眼,“雲廷有心了。”
母慈子孝的場景異常溫馨。
沈清棠垂著頭,遮掩住眼中的意味不明,要知道霍雲廷的生母可並非是懿徳太後,他的生母實則是賢太妃,樣貌寡淡不受先帝喜愛,性格溫婉柔弱,不爭不搶,在生育霍雲廷後,她便鬱鬱而終。
霍雲廷從小就不招先帝喜愛,又沒有生母教導,養成他紈絝輕佻的脾性,也是理所當然。
霍景珩瞥了他一眼,對霍雲廷道:“既然來了就坐下吧。”
霍雲廷謝恩後就回到原位,目光掃過一旁的宸王霍如璋,眼中劃過一抹促狹之色,隨即嘴角浮現出一抹冷嘲熱諷的笑意。
“四皇兄。”霍雲廷忽然對著霍如璋揚眉笑道,“您這次怎麼不帶著你的愛妾蘭兒一同入宮賀壽?我記得她長的不錯呢。”
他話音剛落,周遭頓時寂靜。
眾大臣其實都有所耳聞,汝陽王曾瞧上宸王的婢女,甚至差點強上了,至於真假眾人也不知,更何況太後壽辰這麼隆重的宴會又怎是一個妾能來的。
霍如璋皺眉,目光平靜地看著霍雲廷,那溫潤的眼眸也冷了下來,霍雲廷毫不避諱迎視著他。
坐在上位的霍景珩收回視線,麵色如常,仿佛什麼都沒聽到,也沒看到自家兩個弟弟忽然吵起來似的,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品酒。
“沈安。”他突然喚了沈清棠的名字,“斟酒。”
沈清棠怔愣了下。
他沒想到霍景珩竟然叫了他的名字。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忙低下頭答道:“諾。”
眾人的視線下意識落在他身上,目光各異。
端坐在席位上的霍如璋若有所思,身側的霍雲廷火熱的視線幾乎要凝成實質,一動不動地粘在那小太監身上。
霍如璋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道:“五弟,我聽說那小太監叫什麼來著?沈安?”
霍雲廷收回視線,壓低聲音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看你眼睛都粘人家公公身上了。”霍如璋麵不改色地扯謊,“我隻是替五弟擔心,你莫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他隻是覺得有些眼熟,餘光落在那眉清目秀的小太監臉上時,忽然有些恍惚,好像......似乎......在哪裡見過似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最愛欣賞美人,四哥又怎會不知?”霍雲廷漫不經心地答應著,繼續盯緊沈清棠。
霍如璋皺了皺眉,忽而展眉笑了:“五弟這般喜歡美人,改日我送你兩名美人作伴,如何?”
“多謝四哥,四哥的好意我心領了。”霍雲廷敷衍的推脫了兩句,又將注意力放在沈清棠身上。
沈清棠不敢抬頭,他有些畏懼他人的目光,也怕被人看出異常。他低著頭,將酒壺遞到霍景珩手邊,再把酒盞擺好。
“去給汝陽王和宸王斟酒。”霍景珩看著他,語調淡漠。
沈清棠的指尖顫抖了下,他竭力保持鎮定,“是。”
霍如璋......他會認出自己嗎?會覺察出什麼嗎?
沈清棠的手腳冰涼,心跳加速,腦海中一片混亂,直到霍景珩再度開口:“還愣著乾嘛?”
“是。”
沈清棠忙退下去,給霍雲廷和霍如璋斟滿酒,隨即跪在地上,端著酒盞呈到霍如璋麵前。
霍如璋似乎並未察覺,也沒認出他來,眉目溫潤含笑,沈清棠說不出是失望大些還是輕鬆多一些,霍雲廷卻眯眼看了看他,那炙熱的視線令他感到有些煩躁。
霍如璋沒多言,隻是端起酒盞喝了口。
沈清棠放下空掉的酒壺,緩緩退了下去。
他並未察覺到宴席上的暗潮湧動,此刻他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周遭的環境上,霍景珩原本在與太後交談,可不知何時起,一隻炙熱的手悄然伸過來,捏了捏他的腰肢,隨即輕佻的摩挲著他的掌背,一路往下。
沈清棠渾身戰栗,卻不敢掙紮,白皙如雪的額角滲出陣陣冷汗,鼻尖依稀嗅到酒味。
霍景珩分明喝醉了,竟然在太後的壽宴上對他做出這種事——
見他不動,對方的動作愈發肆無忌憚起來,手指沿著他的腰肢遊移至腹部,最終停留在下方的位置,緩緩撫摸著那裡的軟肉,似乎還想繼續下滑。
沈清棠忍受不住,顫抖地開口:“陛下......”
太後的視線從沈清棠身上掃過,意味深長地笑道:“這位就是沈公公吧,真是個妙人,哀家瞧著,竟比哀家宮裡的宮女們還要更美呢。”
霍景珩道:“還不謝恩。”
“奴才謝過太後娘娘。”沈清棠強撐著笑容,低頭行禮。
他現在的臉色難看的模樣落在外人眼裡,就像是被寵壞了的富家紈絝子弟,哪有半點剛才的乖巧溫順。
太後笑眯眯地沒說話,霍景珩倒是笑了笑:“母後謬讚了,沈安性格內斂,寡言少語,隻怕會害羞。”
沈清棠聽聞這番評價,心情複雜。
明明皇帝是在誇獎他,可他卻覺得,皇帝的言語間仿佛帶著嘲弄的意味。
———
沈清棠低著頭,不敢看霍景珩,隻能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一遍遍從自己身上掃過,他心慌意亂,恨不得立刻逃走,偏偏皇帝和太後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讓他根本沒辦法躲避。
他咬牙忍耐著,等了許久,直到霍景珩的目光離開,心裡才鬆了口氣,正準備抬頭,卻見霍景珩的視線又落在自己身上。
這種感覺很糟糕。
沈清棠心中煩躁,反正皇帝也看不到他的神色,索性閉上了眼睛。
霍景珩餘光看著沈清棠緊繃的脊背,眸光晦澀,片刻後,慢條斯理地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