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信」
致我親愛的威爾:
好久不見,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距離你上一次回家已經有一年的時間了,爸爸媽媽很擔心你,總是和我念叨,擔憂他們最可愛的小兒子出門迷路或者被壞人用糖果綁架到哪個地方做苦力。
好吧,雖然我真的很儘力地向他們解釋你已經成年了,但是你懂的,所以如果有時間的話能不能給家裡寄封信回家報平安呢?
今天的倫敦依舊在下雨,已經快一周了,我懷疑我的畫紙和顏料都要泡成水了,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後天就是截稿日了,但是我一筆還沒動。沒有靈感才是最可怕的,不是麼?我現在已經打算寫完這封信就溜到某個荒郊野外去,不是拖稿,是采風,采風。
至於伊茲,昨天剛剛祝聖為司鐸,我們都為他感到高興。爸爸媽媽恨不得買下BBC全時段循環播報這件喜事,幸好我第一時間凍結了他們的信用卡,當然,他們的小金庫我也偷偷地換了地方。我想他們現在能做的也就是在推特上發一頓牢騷了。
對了,爸爸媽媽一定讓我來問問你,今年的聖誕節你回來嗎?我們很久都沒有一家人一起過一個聖誕節了。好吧,伊茲或許應該要去教堂做彌撒……哎我現在幾乎能想象到你讀到這裡,一定會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我至今還記得你五歲時就一本正經地和伊茲說根本沒有聖誕老人,結果把伊茲說得哭了一個晚上,上帝知道那個晚上爸爸媽媽和我是怎麼在永無止儘的抽噎中熬到天亮的。
假如聖誕節真的沒辦法回來的話,就回信給我們一個收貨地址吧,儘管沒有聖誕老人,但是聖誕禮物還是得有的,不是嗎?
好了,到下午茶時間了,我又聞到媽媽的手工曲奇的誘人氣息了,我真希望你也能聞到,為什麼就沒有傳遞氣息的郵件呢?
今天就寫到這裡吧,希望你也是在一個愜意的下午茶時間打開這封信。
期待你的回信,威爾。
永遠愛你的哥哥
「第二封信」
致我親愛的威爾:
很遺憾這個聖誕節你沒有回來,不過爸爸媽媽、伊茲和我都給你快遞了聖誕禮物哦,如果紐約沒有突然發生某些意外的話,應該這幾天就能送到你手上了吧。
爸爸媽媽的聖誕禮物估計還是老樣子。友情提醒一下,我今年收到的是媽媽親手編織的毛線褲,上麵有我六歲時最喜歡的聖誕老人和他的麋鹿們。怎麼說呢,即使它是大紅配大綠,但滿滿都是來自媽媽的愛啊,於是我默默地把這份沉甸甸的禮物鎖進了我的衣櫃,一條毛線褲,隔世永流傳。
順帶一提,因為這個禮物我還拜托了伊茲送我一瓶聖水,我不信教,然而這個時間我真的真的無比希冀這瓶聖水能夠治好我的眼睛。
哦,剛剛伊茲跟我說他現在也很缺聖水,好吧好吧。
對了,我想你一定在信裡問我關於截稿日的事情,嗯,我沒想到我竟然忘記和你說了,——現在,你的大哥我,可是有了一個新身份。從此以後,請稱呼我為畫家,我已經決定走這條路了。
畢業到現在我有多長時間沒碰過我的筆刷了?還好現在又重新拾起來了,對了,前段時間還有幾幅登上了《藝術家和插圖畫家》,快來誇我! 哎,其實一點也不指望你會翻開這類雜誌,哪怕是閒著無聊在咖啡館的某個落灰的角落發現了這本雜誌,也一定不會翻開一頁。有時候真想說:請去和你親愛的的大部頭書結婚吧!
這個詛咒似乎有點太惡毒了…… 好好好,在你想要撕毀這封無辜的信之前我便就此打住好了,並不是因為下議院的那群老瘋子又開始吵起來了。
哥哥我依舊等待著你的回信。
等待你的哥哥
「第三封信」
致我親愛的威爾:
抱歉那麼久都沒有給你寫信,有沒有想我呢?最近的日子過得挺平靜的,我,還有伊茲,還有爸爸媽媽,很平靜,我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才比較好……
好吧,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麼開口,我現在也是頭一次覺得自己從政這個選擇是多麼地糟糕。我現在後悔了,說真的,雖然按照家族的傳統,我作為長子必須從政,但大家都知道,論才智,你更加合適,如果當初我再堅持一下的話,會不會……該死!對不起,威爾。我作為哥哥竟然在這種時候有這種想法,真的很抱歉。你肯定又要笑話我了,我接受,威爾,真的,但是請拜托,拜托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不想再因為我而失去我摯愛的家人們了,我沒辦法想象失去你們的日子,願上帝不要如此殘忍。
哦,抱歉,剛剛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有些字有點糊了。如果你打開電視,威爾,看到客機失事的新聞,還很不巧地看到了伊茲的名字,不要擔心,沒事的,沒事的,我的人已經出動了,他們會把那些造事的混蛋揪出來的。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威爾,我以拉古斯家族的名譽保證。
請多保重。
對了,如果你不埋怨爸爸媽媽了的話,就請回家吧。伊茲也很想你,雖然他現在還躺在ICU裡麵昏迷不醒。
願神保佑你,威爾。
祈禱你平安的哥哥
「第四封信」
致我親愛的威爾:
這是我這個月寫給你的第一封信,不知道你在紐約可還安好?
這一個月來我覺得自己仿佛過去了半個世紀,頭發也白了幾根。我想讓自己靜下心,或者躲在某個沒人知道的小河岸,重新拾起鋼筆或筆刷,給你寫點什麼或者單純畫一幅畫,可是最後隻是證明自己隻是在做白日夢而已。
所以,現在,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我也終於不用坐在擁擠的大房子裡,看那些混蛋們打來打去,鋼筆、墨水、信封和信紙也就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中。鑒於一個月來威爾你沒有回來探望你親愛的哥哥,於是爸爸媽媽要求我一定要和你說說伊茲的情況。
好吧,說起來上一封信把你嚇到了吧?哈哈哈,抱歉抱歉,那時是我失態了,作為大哥我竟然在這種時候打退堂鼓,對不起,我真的,那時太著急了,希望你能原諒,威爾。你總是會原諒我們做哥哥的一些小失誤,不是嗎?我還記得呢,小時候我偷吃了你一塊餅乾,被你發現了你卻沒有告訴媽媽,隻敲詐了我一周的零花錢,我知道我家威爾最好了,哈哈哈。
言歸正傳。
伊茲在一個月前乘坐的航班突然遭到恐怖分子襲擊,救援隊趕到時已經是將近小半天之後的事情了。現在伊茲在惠靈頓醫院,爸爸媽媽每天輪流守著他,醫生說他恢複得差不多了,但是現在就是沒醒過來。
願神保佑他。也願神保佑你,威爾。這次伊茲遇襲,其中也有一半原因歸於我。那些恐怖分子背後絕對有其他人,你那麼聰明,肯定明白我說的是我們家花園的哪朵紅玫瑰。他們把伊茲錯看成了我,神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說這麼多,就是想告訴你,威爾,即使你現在人在紐約也不要放鬆警惕,多留點心眼。我一點也不想接到一通關於我弟弟不幸遇難的電話。
當然,你選擇回家的話那更好。作為哥哥,我真的很希望你不要怨恨當初趕走你的爸爸媽媽。其實那也是無奈之舉,真的,他們隻是想讓你在國外開開心心地生活,等輿論風波過去之後就接你回來。
我想寫到這裡應該可以結尾了。但是我又不太想……
威爾,我想你了。
一直想念你的哥哥
「第五封信」
致我親愛的威爾:
我現在不在惠靈頓醫院,我是在去往議院的車上給你寫信。
現在,伊茲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他的上帝顯然並不想給出他的神跡。醫生已經說,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醒過來了,讓我做好心理準備。好的,好的,我承認我最開始接到失事的消息時,確實是有考慮到最壞的結果,但是,如今從彆人口中得到印證,這種感覺依然很糟糕。
醫生的結論我還沒有告訴爸爸媽媽。這段時間他們為了伊茲一直住在醫院裡,都沒有回過家,我擔心已經心力憔悴的爸爸媽媽承受不了這麼沉重的結論,這簡直比哈姆萊特手中的劍還要沉重。
至於花園裡那些紮手的紅玫瑰們,我已經安排哈烏讚家的家主統統處理掉了。我以前在政壇上真是太溫柔了,以至於竟然有人膽敢打拉古斯家的歪主意。
愚蠢。
真是的,如果所有人都有威爾你那麼乖就好了,但是彆和你一樣整天都板著張臉,我會瘋的,威爾你那麼可愛,多笑笑的話該有多好啊。雖然現在的女孩子都超級追捧高冷的男孩子,但是相信我,如果威爾你能主動去拉一拉你那快退化的提唇肌的話,肯定能迷倒更多的漂亮姑娘。
另外順便一提,我聽說你在紐約結識了巴爾斯布魯克家的人。他們家盛產美女,好機會,威爾。對了,如果她們詢問你關於保養肌膚的秘訣的話,不要告訴她們。記住,那是拉古斯家代代相傳的秘密!你不管身在何處,你的血管裡流淌的都是拉古斯的血液。
奇怪……我原本以為我今天給你寫信,依然會不受控地沉浸在伊茲的事情裡的……
也許是因為是在給威爾你寫信吧,一想到威爾你那雙如同平靜凱爾特海的眼眸,我就覺得能夠忘卻一切煩惱呢。
威爾啊,你真是我的平安符。
愛你的哥哥
「第六封信」
致我親愛的威爾:
又有一段時間沒有給你寫信了,你還好嗎?
雖然你沒有問,但我還是主動向你報告一下最近的情況好了。伊茲沒醒,不過生命體征已經趨於穩定,這幾天爸爸媽媽正準備把伊茲接回家。我勸過要不要聘請專業的護理人員,但他們倆執意要親自照顧,可他們身體本來就不太好……
另外,雖然老哈烏讚處理了那些混蛋,但現在看來,處理掉的隻不過是花叢中的枯萎的草葉而已,真正的花還躲在柵欄後麵,肆無忌憚。反正這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楚的事,硬要概括的話,幾分鐘前,哈烏讚警告我,說他們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勢力,或許是什麼壟斷集團,或許是彆的國家的勢力,但都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撬動的。
拉古斯家在兩院中的影響力大不如前了。我該好好想想了。
不過說起來,提到了老哈烏讚,就不得不提一下他的獨生子,辛爾。你應該沒見過辛爾,他年紀比你小,但已經是國家擊劍隊的運動員了,雖然我感覺他的興趣好像並不在此。比起擊劍,他更喜歡木偶人,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已經有女朋友了,叫拉潔特,我在他家見到過,是個很可愛的長頭發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