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這個濾鏡就被打破得粉碎。
琴酒冷哼,絲毫看不出被壓製住的懼意,“廢物。”
黑澤陣恍若未聞,就當他是在罵他自己好了。
黑澤陣最後觀察了半天,才終於敢確認琴酒是真的不會再反抗了,明明以對方謹慎的性格,肯定尚存著鬥爭到最後的實力,但琴酒選擇了放棄。
或許是他覺得反抗也沒什麼用了吧。
突然一道溫熱的液體灑在了黑澤陣的臉上,他愣住,定定地望著自己被拉過去的手。
手心裡的刀穩穩對準了琴酒的脖頸,然後在出其不意的毫無防備之下,被對方用作了親手製裁的武器。
噴濺開的血液四處都是,黑澤陣卻隻能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對方下手極為精準,看血液的射程明顯是切到了深處的大動脈,已經是無力回天的狀態了。
“你……”
黑澤陣語氣複雜,沒想到琴酒居然會突然自殺。
事發突然,銀色的長發沒能躲過血暮的侵染,逐漸變得黯淡下來。
琴酒原本半撐著身體,隨著時間流逝失血過多,控製不住地向下倒去。
鬼使神差地,黑澤陣自己也不知道為何,伸出手接住了他。
琴酒半閉著眼,沒有說話,兩人都清楚,他的時間不長了。
過了一會兒,琴酒終於開口,氣息不複從前。
“最後居然要死在你的手裡,真是惡心透了……”
黑澤陣知道,對方這句話說的真心實意,因為——
黑澤陣麵無表情:“真巧,我也這樣認為。”
可惜這最後傳達的厭惡對方卻聽不見了。
黑澤陣站起身,恰好此時,大門被人從外麵暴力破開。
一束陽光傾斜而下,將綠色眸子晃得微微眯起。
“黑澤!”
*
黑澤陣是被一陣爭吵聲吵醒的,雖然他們有意放低了聲音,但在靜謐的房間內還是顯得格外吵鬨。
默默地睜開眼,他順著聲音望去,五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窗邊,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麼。
黑澤陣坐起身,發出的窸窣聲響立即引起幾人注意,紛紛看了過來。
見他醒了,警校五人組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驚喜,而是分外嚴肅。
黑澤陣不由疑惑,甚至難得無措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詢問道:“發生了什麼這麼嚴肅?還有剛才鬆田和萩原在吵些什麼?”
五人聽此默契的相互交換了個眼神,氣氛也被帶得沉重起來,無聲商討半天,還是班長被推出來回答問題。
伊達航麵色糾結,一副不知該不該說的表情,看得黑澤陣心中愈發忐忑不定。
“難道是組織那邊還有後手?”
眾人紛紛搖頭。
“還是說組織沒有完全鏟除?”
眾人還是搖頭。
“到底是什麼?”黑澤陣習慣性的冷下臉。
伊達航撓頭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我們在商量該怎麼給你舉辦生日會。”
黑澤陣:“……?”
他想起來,自己曾被安室透問過這個問題。
黑澤陣這個人的具體出生日期距離久遠,已無從追詢,他也從不過生日。
非要選擇一個日期的話,黑澤陣思考了下,“那就定在從警校畢業的那天吧。”
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一句居然被安室透認真記了下來。
命運也真是眷顧,昏迷了一周後,時間恰好快要來到畢業的紀念日,所以眾人才會這麼火急火燎地開始準備,恐怕是處理完組織的事情後就立馬趕過來了吧。
“那為什麼又吵起來了?”黑澤陣繼續問。
“鬆田認為應該出去聚餐,但萩原建議應該在家裡舉行。”安室透解釋,順便還問了一嘴,“你覺得呢?”
黑澤陣語塞,“……都可以。”
就是為了這點小事,居然還能吵一架,看著鬆田陣平躍躍欲試的模樣,可能再過一會兒就要發展成肢體上的親密接觸了。
不過——
看著眼前五人吵吵鬨鬨商量著到時候生日會的具體事項,銀發男人的嘴角不自覺翹起。
這句話黑澤陣或許永遠也說不出口,但抱有同樣想法的瀧月凜卻可以輕易宣泄而出。
“你們幾個——”
聽到聲音,幾人紛紛轉過頭來,看向正躺在病床上的人——他們的前輩。
頭發被蓄成狼尾披散在肩膀,男人抿抿唇,似乎是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半晌呼出一口氣,像是如釋重負。
“——謝謝。”
“……”×5
房間內寂靜一瞬,然後忽地炸開了鍋。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呢。”鬆田陣平驕傲地擦了擦鼻尖,毫無阻礙地收下了這句感謝。
“畢竟是剿滅組織的大功臣,當然要好好慶祝一番了。”這是諸伏景光,在剛才的商討中,他計劃著如何在廚藝上大顯身手一番。
“辛苦了這麼久,回頭可要好好享受才對!”伊達航還是一如既往的直爽樂觀,以及不忘宣傳:“過段時間我和娜塔莎的婚禮記得來參加!”
“其他的暫且不說,小陣平可是期待了好久,這幾天都快住在醫院了。”萩原研二輕笑,然後不出意外收到了來自幼馴染的怒吼。
安室透什麼也沒說,隻是一雙紫灰色的眸子含笑望著黑澤陣。
“——歡迎回來。”
“嗯,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