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裡裡想象了自己和滄旻脫光了躺在一起探討修煉的場景,感覺羞恥心爆棚,急忙拒絕:“我覺得修煉的事不能太操之過急,否則會走火入魔的。”
她說的誠懇且認真。
滄旻隻是嗤了聲:“之前不是還說想貼著我修煉,看來你不是想修煉,是想占本尊的便宜。”
薑裡裡聽他這麼說,立刻就說:“絕對沒有,我發誓!”
她舉起小爪子恨不得以死來表達忠心,然後天邊就響了一聲雷鳴聲。
薑裡裡:“……”
滄旻:“嗬。”
她還想自證清白,滄旻就把她丟在了池邊,徑直走到小水池旁,伸手一道強大的力量就將小水池裡的水都引出來,片刻後那些水再次回到小水池。
“過來洗。”滄旻轉頭朝她說。
薑裡裡正在看黑漆漆的天,剛才那一聲雷來的太奇怪了,心裡還琢磨這難道這裡也會下雨嗎?
滄旻見她不應自己,便邁步走過來,把她提留著丟進了小水池中。
薑裡裡這次沒有感受到刺痛,知道滄旻大概是又把水純化了,正想道謝,就看到他掏出一把暈著綠光的‘草’丟到她的小水池裡,又拿出一朵類似玫瑰的花,直接用手捏碎,把花瓣的汁液擠出來,鮮紅的液滴落在水中,清澈的水立刻就變成血一般的深紅。
“這些是什麼?”她在水池裡都不敢亂動。
“療傷的。”滄旻鬆開手,將捏成渣渣的花瓣也丟到了水池內,便洗了洗手,“泡半個時辰。”
薑裡裡低頭望著綠油油的草:“療哪裡的傷啊?”
滄旻蹲在她的麵前,一根手指抵著她的腦袋,也不知真假地說:“你笨笨的腦袋。”
他說完就被小狐狸給咬了一口。
整齊的牙齒在他的指節上壓著,這點傷害,他眉心都沒動一下,隻是不緊不慢地說:“你若是想一直這樣醜醜的就繼續咬。”
這話往她急忙鬆了嘴,期待地望著他眼中都是亮光:“你找到辦法治好我身上的傷了?”
滄旻第一次見她這幅樣子,平日裡她不是吃飯睡覺,就是懶洋洋地趴在那裡,一副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樣子。
現在像是突然被陽光沐浴的毛絨花,眼睛漂亮的厲害。
他本想說沒有,但是話在嘴邊轉了幾下,還是迂回了:“不一定有用。”
“沒關係!”薑裡裡一點也不介意有沒有用,反正試試也沒事。
滄旻看她傻樂的樣子,目光微斂,兀自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麵無表情地嗯了聲:“泡。”
薑裡裡也聽話地把自己埋在水中,隻露出一個腦袋,高興的耳朵都在動。
他看她這高興的樣子,手微抬便分出了自己身上的一縷靈力將她籠罩。
之前尋不到給她療傷的辦法,是因為對她身上的傷不是很了解。
現在他知道她身懷萬澤之力,還能尋到一點思緒。
能讓她變得越來越好,隻有不斷給她好的靈力。
剛才他丟進去的綠草是靈力豐盈的百靈草,捏碎的花是珍惜的仙瑰,她若是能吸收這些靈物的靈力,大概能改善幾分,至少不會掉毛掉的這麼厲害。
等差不多時,他將手收回,拍乾淨身上她掉的毛,看向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小水池裡的小狐狸提醒了句:“淹死了本尊可不管。”
正試圖把自己腦袋都泡進水裡的薑裡裡緊忙將腦袋給冒出來,本來臟灰的毛毛被染成了粉紅色。
這顏色倒是有點意外地讓她醜醜的樣子有幾分嬌憨。
滄旻瞧她圓頭圓腦的樣子,若是身體和尾巴像狐狸,單看腦袋是真的看不出是隻小狐狸。
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小狐狸長的怎麼能不一般。
薑裡裡能感受到他在看自己,轉過頭卻發現他閉著眼睛,一副什麼也沒看的樣子,在心裡罵了句裝模作樣。
她往他坐的方向靠近,小聲地喊了句:“滄旻。”
本以為他不會應,卻沒想到他應了聲:“說。”
“這裡的地麵這麼燙,你有沒有辦法讓我踩在地麵還不受傷?”她不可能一直縮在山洞裡。
滄旻睜開眼,深邃的眸子望著她:“有,多踩幾遍。”
薑裡裡:“……”
她覺得他現在可不得了了,居然還會開這樣的冷笑話。
滄旻看她為難的樣子,意識到小配偶的脆弱程度,便起身將她丟在池邊的四隻小鞋子給拿到手裡。
一道靈力在四隻小鞋子上流轉,片刻後就消失不見,他也把小鞋子給丟回了原地:“那就穿鞋。”
薑裡裡方才也是試探性地問了下,沒想到滄旻真的能解決,急忙抱著自己的小葉子鞋,激動地說:“滄旻你太厲害了!謝謝你。”
滄旻往大水池去的步子頓了下,目光微側,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從未有人誇他厲害,大家都是恐懼他。
厲害或者是能力卓越這樣的詞,他隻聽旁人誇過其他人,那些人樣眼中的仰慕和崇拜跟她此刻的眼睛一樣。
或許是頭一遭,怪異的心情讓他心口熱了下。
垂眸一看發現心口再次亮出之前那道圖騰,他伸手將衣領扯開,看到心口之前看不到什麼痕跡的圖騰清晰了幾分。
“滄旻你怎麼了?受傷了嗎?”薑裡裡看他停著不動還扒開了衣領,擔心地伸長脖子看。
滄旻將衣領一攏:“沒事,再泡半個時辰。”
他說完便消失在水池邊,薑裡裡困惑不已,也不知道他又發什麼瘋。
*
滄旻獨自回到山洞,再次將衣領拉開,發現之前清晰的圖騰再次模糊。
指腹碰上沒有傷口的痕跡。
他撿了個樹枝,在地麵想將剛才那個圖騰的樣式畫下來。
但是他發現一點也記不起來。
樹枝在指間頓了許久,他直接丟進了火堆裡,心裡隱約猜出,這個圖騰應該跟小狐狸身上的萬澤之力也有關係。
他盯著火堆,回憶了這段時間跟小毛球相處的場景,知道她是完全不了解自己身上有萬澤之力。
或許也可以說是完全對她自己不了解。
“滄旻完了完了!”薑裡裡的聲音著急地傳來。
滄旻抬頭看過去,就看到一隻粉粉的小毛球小短腿飛快地奔過來。
“什麼事?”滄旻問道。
“這顏色洗不乾淨了!”薑裡裡指了指自己身上變粉的毛。
滄旻將她捏到自己手裡看,看她身上本來臟灰的毛毛現在都變成了淡淡的粉色。
眉心微蹙,掌心擦了下她的後背,發現根本沒有染色。
而且仙瑰本身也不具有染色的功效,隻能將傷痕恢複原貌。
他沉默地打量著她,薑裡裡見他一個勁地看自己,也不說怎麼了,一巴掌就拍他臉上了:“這顏色怎麼洗乾淨啊?”
滄旻將她的小爪子拍下:“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可能,你的毛本來就是粉色的?”
“嗯?”薑裡裡感覺他有點不清醒,“我記得我的毛是灰色的。”
滄旻:“或許是你不愛洗澡?”
薑裡裡:“……我不是掉色,是變色了!”
她覺滄旻對半是在戲耍自己,直接在他身上滾了好幾圈,意圖將自己的毛毛擦成臟灰色,但是折騰了許久她攤在滄旻的腿上,生無可戀地看著一身粉毛:“難道我真是粉色狐狸?”
“嗯……或許呢。”
薑裡裡沒想到自己洗個澡就從灰撲撲的狐狸,變成了粉色亮麗的狐狸。
趴在他的腿上歎了口氣,悠悠地來了句:“粉色更顯黑啊。”
滄旻:“……”
他一巴掌將她腦袋捏住晃了晃,意圖讓她變聰明幾分,但是瞧她被晃暈的模樣,還是放棄了。
隻是撥開她身上的毛,看她身下的傷口,本以為泡完能好幾分,但是能看到她身上的傷痕沒有任何治愈的痕跡,依舊紅腫著,甚至還有些在滲血。
滄旻沒想到百靈草都沒用,用自己的靈力簡單地療了傷,便把她固定在火堆旁,起身說:“我再去看看有什麼可以療傷的靈草。”
“能帶我去嗎?”她真的很想知道有這麼多好東西的地方在哪裡。
滄旻也不說廢話,直接拒絕:“不能。”
說完他便想走,但是走之前想到剛才她泡的百靈草,想看看是否有效,將她拎到手裡。
“你拎我乾嘛?”薑裡裡特彆不喜歡他拎小狗一樣拎著自己。
滄旻沒回答,隻是沉默把她拎出去,然後丟在之前那棵樹前:“把靈力注入這棵樹,直到我回來。”
他說完就跑了,薑裡裡在枯樹之下仰頭看了看黑黢黢的樹乾,也不知道滄旻這麼執著乾嘛。
但是他任務都下了,隻能照做,運轉身體內幾乎不存在靈力輸入枯樹上。
她心裡有點擔心還會出現之前的情況,但是這次好像很平靜,怪異的是,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靈力好像取之不儘,在不斷地往枯樹上流。
她萬分不解,心想,難道是滄旻給自己泡澡的那兩種靈草起的作用?
想將靈力先收回來,立刻出現了昨天那種情況,這棵樹好似在拚儘全力地困住她。
薑裡裡心裡一慌想要逃離,但是地麵之下猛地飛竄出樹根乾癟的樹根,如同織造成天羅地網,將她束縛住,困死在枯樹之下。
她咬著唇,不明白這棵樹的企圖,但是能感受到它好像沒有惡意,隻是單純不給她走。
她深吸了一口氣,意圖把主導權收到自己手裡,但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體內的力量從開始涓涓細流一步步洶湧到她完全不可控的地步。
她全身都被綠光所籠罩,昏暗的四周是漂浮的綠光點,好像螢火蟲迅速地飛散開,落在地上,蒸騰出水霧,瞬間又平息。
四麵八方的惡靈似乎是聞到了味,迅速地聚集過來,將枯樹圍成一個巨大的黑圈,爭搶著奪掠外溢的綠光。
薑裡裡已經被身上的力量完全控製住了,一雙漆黑的眸子此時空洞洞的看不到任何情緒。
枯樹簌簌地掉著樹皮,枝條無風自動。
就連上方沉聚的雲也受到了衝擊,飛速地流轉的,雷聲頓時轟鳴而下,四周的光逐漸地明亮。
小煤球看到異象趕過來,就看到這樣恐怖的場景,嚇得不敢靠近,隻能遠遠地看到像是傀儡般的小狐狸。
她知道小狐狸現在肯定有危險,也顧不得自身,飛快地往滄旻住的山洞去,想喊滄旻出來。
但是進去後裡麵空無一人。
“完了完了!”小煤球心裡徹底慌了,往外去就發現天邊閃電橫劈而下。
她錯愕地望著上方,喃呢著:“封印鬆動了嗎?”
她記得封印鬆動,就會落下天雷。
果真高空之上幾道道閃電帶著雷霆之勢從高處往枯樹下砸去,轟隆一聲,刺眼的光將整個幽陰照的亮如白晝,強大的力量像是巨大的浪潮,枯樹方圓百裡都受到衝擊。
小煤球被衝到了牆上,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心裡知道小狐狸肯定死了。
她艱難地爬起來,卻看到一道巨大的龍身像是巍峨的高山,將整棵枯樹包圍住,而他身體卻流竄著刺眼的光流。
“尊主。”小煤球看到了滄旻,這才鬆了口氣。
電流將滄旻的龍身籠罩,幾道天雷的威力巨大,他咽下喉頭的血將身上的電流除去,伸手將昏迷的小狐狸捧到手裡。
他壓上她的心口,還有微弱的跳動,幸好還活著。
他變成人形,望著掌心裡小小的一團,眼中都是愧疚。
將她溫柔地抱在懷裡,他以為不會出什麼事,卻還是低估了萬澤之力的強大,險些讓她葬身在此。
滄旻看向一旁的枯樹,臉上儘是狠厲之色,伸手欲將這棵樹碎成粉末。
眸光卻看到枯樹之上突然冒出來的密密麻麻的綠芽,是灰暗的四周第一抹綠色。
他的手停住,看著那些綠芽,伸手碰了下是真實的觸感。
“萬澤之力真的能複蘇萬物。”他之前隻是聽聞過這些,如今親眼見了,確實有些震撼。
滄旻看向自己懷裡昏迷的小狐狸,還是收回了手,她的成果自然是她來叛生死。
他沒有將她帶回龍窩,而是把她再次帶去了水池,他將大水池的水都淨化便帶著她入了水中。
水中漂浮的是方才他尋來的靈蓮,隻要在水中就能不斷地生長,靈力也會取之不儘。
她現在這般虛弱,他需要親自帶她療傷修煉。
滄旻把她放到荷葉之上,帶著她一起沉入水底,將靈蓮溢出的天地靈力全部彙聚在她身上,又將自己身上真氣分出一縷給她,護住她虛弱的心脈。
大概是靈力入體,讓她的意識拉回來一些,她瑟瑟發抖地縮成一團。
含糊地說了聲什麼,他沒聽清楚,隻見他掌心冒出跟之前一樣的光線,將他們兩緊緊地纏繞在一處。
兩人再次被迫緊緊地貼著,他才聽清楚了她說的是抱。
滄旻看她緊著眉心,一副難受又委屈的模樣,還是伸出手把她抱在懷裡。
他發現她真的很愛貼著自己。
或許是懷抱讓她安靜下來的,乖乖地靠在他懷裡。
纏繞在他們身上的線卻沒鬆開,反而纏繞的更緊,這就不在滄旻理解的範圍了。
他沒有再管,安心閉上眼給她療傷。
不知過了多久,滄旻感受到自己懷裡的人在劇烈地掙紮。
她身上的傷口甚至崩裂了,流出了血,染紅了水。
滄旻急忙將她帶出去,喊了她幾聲,她都沒有反應,似乎是陷入了夢魘。
“毛球。”他喚了她幾聲,她都沒反應,爪子死死地抓著他的胸膛,劃出了幾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