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想,不要再見了。如果真的有轉世的話,他不要賭一把然後再承受到人間一趟了,他好累。
他於荒野之床長眠。
“......”
“是講完了嘛...”
funn在說完這些後,就沒再出聲,也沒有掛上笑容,板著臉。如樂一下慌了神,她不知道現在可以做什麼來安慰?或是同情?於funn,她自己本身也很弱小,況且funn會嫌她多事吧。
她試探著抱了抱和她一起坐在雪地台階上的funn,身體向右偏轉去,膝蓋相抵,funn的雙手交握抵在雙膝,沒有抗拒也沒有迎合,隻是睫毛輕輕顫了顫,來默認這算不上擁抱的擁抱。
這一刻,他們都沒有說話。即使如樂心中有很多問題,funn覺得非常不堪,至少,他們彼此都沒有多餘的動作。
一起變成寂靜動人的雪雕了嗎。
之後,funn用假身份帶如樂找了一間賓館。
雖然選房間時,小女孩一直紅著臉,嘴上卻說住一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funn還是要了兩間,對著如樂邪魅一笑:“你覺得殺人魔還會有什麼道德底線呢。”這下小女孩的臉紅到耳根了。
不過洗完澡後,如樂還是厚著臉敲響了funn的門。
“...怎麼?”funn換了一套黑色的衣服,正在擦拭之前被大雪侵染的頭發。
“我...一個人在那邊也沒事做...可以找些事給我做嗎?”說的時候,她看見,水珠順著funn的臉頰滑落,晶瑩剔透。
“果然還是小女孩啊。”
“進來吧。”
“嗯!”
然後覺得收到親近信號的小女孩問出了幾個她一直憋著的問題:
“那個故事是你的經曆嗎?”
“...”
“你每天都住賓館嗎?不會被發現嗎?”
“......”
“你有為神秘組織效力嗎?你的錢是工資嗎?是不是很多?!
“.........”
怎麼辦,他現在把她宰了能退房嗎。但出乎意料地,不符常規地他今天不那麼想殺死她,起碼不是現在。
“不是,殺誰住誰家。”
“是,順便,不少。”
也就沒再出聲。
如樂察覺到,他隻是選擇性回答了一些,但他願意說一些已經很好了,她美滋滋地想,那他今天是為了我特意來賓館,一定冒著很大風險。
然後冷酷殺手看著小女孩的臉又一次紅了,還帶著傻傻甜甜的笑。
不懂。
然後小女孩甩下一句:“晚安!”就急呼呼跑出去了,還差點被絆倒。funn覺得自己現在不是嗜血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而是個冤大頭。還是自己送上門那種。
不過,晚安。
一夜。
幾乎是小女孩剛剛敲上門的那一刻,funn就醒了,沒辦法,殺人魔的職業素養。
怪他太靈敏咯。
他欣然走去,走向了新的夥伴。
對如樂來說,是她嶄新的人生來給她開門了。
他們彼此奔赴,未來。
“小女孩!”
“來了!”
黑夜中,隻見兩道黑影在一輛貨車上肆意,其中高瘦那一個在乾掉司機後與早有防備的副駕舉槍互持,在這一聲呼喊後,如樂默契地一個翻滾在車頂伸手一滑,匕首在夜色中閃耀了一瞬,副駕舉槍的手便滑下,墜落。
殺人魔原來是這麼瘋嗎?要冒著生命危險殺人?
不不不,殺人魔主要是搞業務的,有保密性。偶爾殺些人發泄發泄,被大家知道,也無可厚非了。
過兩天,是如樂十八歲生日。
其實如樂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她把和funn遇見的日子當自己的生日,他們一直也不如何在意這種日子,隻是...這次不一樣。
五年了。
她已經足夠出色。funn也不止一次誇讚她的天賦。
事實上,她非常非常努力,為的是,總有一天,可以與他比肩。
就像她偷偷訂購了很多花束,準備在成年那天表明自己的心意。小女孩在毫無經驗的情事上還是容易害羞的,像小時候那樣容易臉紅。隻是這次偷繳毒販是在晚上,funn沒法看見,也就沒有調笑。
不然他又要吹口哨看如樂笑話了,想到這,如樂臉燒得更紅了,還是那句,幸好是在晚上啊。
感情這種事總是來的莫名奇妙,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也不是沒有任何來由,非要追究的話,大概是遇見funn那一刻,就有什麼東西發芽了,他是她當時見過最好看的人,即使現在見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但那時震撼,無人比擬。
她覺得funn可能對她也是不一樣的,他對彆人無比凶狠陰匿,他肆無忌憚的揮灑著自己的殘忍和陰暗嗜血,卻又會替她擦去額間沾上的血滴,捧著她的臉,那黑白分明的眼珠注視她,輕聲問:“餓了沒?”
然後不點餓了麼點美團。
會洗完手從背後單手摟住她,帶她去吃飯。那是隻有她會在意的溫度。
他笑吟吟地看著她,她就著他的美顏下飯。
如果這都不算愛,那她承認她就是戀愛腦,誰規定小殺人魔不能做戀愛腦了呢。
況且,說不定過兩天他們的關係就會轉變成為...戀人。
她真是迫不及待了。
像總是欣喜著迎合太陽的向日葵,毫無保留的愛。
你說funn會不會有所察覺呢?
人真的是很奇妙而又矛盾的生物啊,如樂當然不希望funn提前知道,又隱隱期待如果funn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她做過無數設想,即使最壞她被funn一怒之下殺死,相比於現在的糾結,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funn還真的過來找過她一次,他覺得她好像有了一個不小的秘密。雖然小女生總有一些彆人弄不懂的心思,但他還是想坐下來和如樂好好談談的,如樂沒搭理他,隻留給他一個冷酷的白眼和嬌俏瀟灑的背影。
得。
一切都在朝著既定軌道行駛,隻是航線有所偏差。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那個女人。
於取回花途中。
她的欣喜,她的期待,她因為興奮激動而哼出的小歌,與眼前的畫麵一起定格,戛然而止。
她見她與他笑語盈盈。funn總是笑著的,此刻明明掛在他臉上的笑溫和又疏離,如樂卻從中嗅出了一絲討好,是因為喜歡嗎?那女人美豔又清冷,如皎皎明月暉映剔透的白玫瑰,刺痛了她的眼,手中的向日葵花束變得那樣不堪。
被揪起來了,她的心。
她本想將向日葵重重的摔倒地上,再衝出去和女人打一架,打個你死我活。最後隻是,噙著眼淚落荒而逃。
她想,她有什麼資格呢。
疾風折彎了部分向日葵的枝莖,也消磨著它們的信仰。
她跪倒在地,不止地乾嘔。
會死掉嗎?
他很快會忘了我吧。
我怎麼和她比。
“怎麼想起來買花?”
是funn。如樂心裡苦笑,又欠了他一命,自己的身份還妄想和他有進一步的親密,真是癡心妄想。
如樂心想。
“...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
“嗯?沒想到樂兒會在意這個。”
“......”是啊,她本不在意這些,怎麼突然...
當然是為了他啊。想到這,她又想起了那個動人的女人,心好難受。
她發現,臉上涼涼的,是流淚了啊。
funn顯然也慌了神,在撿回小女孩的第二年,他就很少見她哭了,日漸成熟的少女已經有很長時間不再落淚,此刻,隻是以為輕飄飄的一句話。
他不知如何安慰。
於是,他從背後勾住了少女細膩的脖頸,他於之上,掛了一顆心。
“生日快樂如樂!這是你的成年禮物。”
一顆心型的項鏈。
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練拳去了,沒人注意到他微微顫抖的指尖。
她盯了好久,慢慢地,破涕為笑。
好醜。
原來他都知道,都記得啊。
她走到拳擊室門口,funn穿了一件黑色緊身背心,均勻有型的肌肉薄薄的覆蓋在高大的骨架上,美麗又旺盛。她從背後摟住funn勁瘦的腰,明顯的感覺到,男人頓了一下,一種淡淡的好聞的氣息,躥入他的鼻息。
她將向日葵從背後捧到funn胸前:“交換。”
“嗯?給我了?謝謝樂。”是很親密的稱呼,雖然不是第一次這樣叫了,但如樂還是感覺心重重撞了一下。
她碾這項鏈的形狀:“...嗯,也謝謝funn的心,我很喜歡。”
這樣說,有一種funn把心送給她的感覺。如樂抓緊的心開始劇烈跳動,大概這種現象,名為心動。
她終於還是沒有出聲問那個女人是誰,她願意將自己沉溺於這岌岌可危的幸福之中,儘力的享受這來之不易的當下,對於funn,她足夠容易滿足。
“你呀...彆想偷懶了。來練拳。”
夜晚,如樂興衝衝地趴在床上,右手托著細嫩的臉頰,左手把玩著白天funn親手給她帶上的項鏈,回想那若有若無的觸感,臉又紅了。就著窗外綿延的燈火,它明亮亮的,讓她想到了初遇那天的夜晚,雪地裡他耀人的臉龐。不過,項鏈上的寶石遠不如他璀璨。
他是她人生中的男主角,儘管完全不是完滿的小甜文,但他一直閃閃發光,她充滿憧憬。
“登登—”
很輕很快的敲門聲,如樂一聽就知道是funn。很快戴好了項鏈,她衝過去開了門。隻是開門的瞬間,她不自覺的,變成了另一種模樣。和她炙熱的內心完全相反。
“有事?”
“走啊,去兜風。”
這種傳統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的,funn有空時,會騎機車帶她兜風。他會故意開的很快,想嚇唬小女孩,迎來的卻是小女孩無比痛快的迎風歡呼。她很想學機車,隻是funn的車很大,她夠不著,也沒必要再去特意搞一台了,這樣挺好的,她可以肆無忌憚摟著funn。
那時,好像世上隻有他們了。
“你要吃生日蛋糕嗎?”高樓在疾速向後退,燈火獠眼。疾風中,funn從前方傳來的聲音不那麼清晰。
“不要。”好幼稚。
“我也想你是不要的。”
那你還問。
“喝酒嗎?”
“可以嗎?”她還沒喝過酒,funn不給,她也沒特彆想。
“當然。你成年了。”
“那當然要。”主要是可以和你一起喝。
這樣好像顯得我們的距離又近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