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 “可以覬覦貴人嗎?”(1 / 2)

小狗忽覺放在自己腦瓜上的手驀然一滯,溫軟的掌心像是燃起一團小小的火苗,羞惱而難堪地輕輕揉動著。

它抬起頭,看見這個把它送走的哥哥抿緊唇瓣,素來矜持清貴的臉頰被奇怪的紅暈籠罩,好像被人欺負了一般。

它於是探出狗頭要看看欺負了哥哥的人是誰。

然而隻看見了另一個高大哥哥站在一旁,凜然抱臂道:“熏香雖然算是雅趣,但選用不當也會傷身。就以麝香與丁香來說,女子若是沾染多了,或許會落下不孕之征……”

律鴻音站起身來,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女子。”

晏風闕點頭:“我隻是舉個例子,也沒打算要你懷孕。”

這,這算什麼話!

律鴻音感覺以自己現在這個臉紅的狀態,埋到紅薯堆裡也沒人會發覺。

晏風闕好心道:“是不是太熱了?我看你好像有點臉紅。”

“我才不熱!”律鴻音即刻否認,“你好好在此處禁足,明日自會有人來給你上上規矩!”

上揚的尾音帶著一點惱羞成怒的嬌,十九歲的律府貴公子從小被教習著仁義禮智,調養出一身嚴苛律條下的矜持溫柔。

而此刻這知書達理的貴公子就這樣落荒而逃,在腹中把自己能想到的罵人話都過了一遍。什麼浪蕩、輕薄、登徒子、妄為逾矩、枉顧人倫,能罵的都罵過了,可到最後又想起,這人是自己的哥哥。

……就算被欺負了,也得叫他哥哥。

說是禁足,實際上也不會真有什麼人堵著晏風闕的房門不叫他出去,因此區區三日也不算難捱。

香綰原本還擔心晏風闕會不適應,卻不曾想這位公子好像對這種生活樂得自在。一盞茶一卷書,沒事逗逗狗,順帶對她們幾個丫頭發表一些老頭養生似的叮囑,一板一眼,比府上的老爺還沉靜內斂。

就是偶爾在房中自言自語有些瘮人。

丫鬟鬆露好奇,偷偷瞧了一眼公子在讀什麼書。

原以為是話本子,卻不想是推拿百穴譜。

“公子年紀輕輕怎麼就一把年紀了。”鬆露忍不住向香綰咬舌根。

卻不想晏風闕耳朵尖,聽見這話也不惱火,隻是淡淡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健身也罷,養生也罷,在這個不得不卷的時代,都是必須的。”

鬆露說是是是,取來大氅給他披上,轉頭就跟香綰念:“公子又在說奇怪的話了。”

晏風闕合上書,英朗深邃的眉眼被暖橘燭火映照著,從一貫的冷日中氤氳出幾分炙熱來。鬆露被這目光瞧得心口一顫,忙不迭道:“公子也該學學正經課業。您看二公子……”

“二公子怎麼?”

不說怪話的晏風闕身上總有種野性悍氣,問什麼都像是在質疑,凶狠得不動聲色。

鬆露低頭看自己的繡花鞋尖,小聲嘟噥,“二公子學富五車,年紀輕輕便在國子監紅榜有名,未來定是要官運亨通,做律家掌舵人……”

話都說到這裡也不必再收斂什麼,乾脆一股腦兒全倒出來:“奴婢已經聽說了,於祭酒打算要考您學問,若您做得好,便能進國子監讀書了!公子,您可不能輸給二公子呀……”

奇怪的是晏風闕聽見這話卻緩和了神色,哦了一聲便移開目光:“這無妨,他自會贏的。”

鬆露這邊一陣納罕,一扭頭卻見香綰形容古怪地站在一旁,咬緊牙關耳根微紅,露出一種仿若獰笑的笑容來。

“香綰姐,你怎麼了?”

香綰聲音都點抖:“公子怎麼知道二公子會贏呢?”見鬆露一臉茫然,又恨鐵不成鋼地壓低聲音道,“自是會讓的。二公子那樣矜傲嬌氣,還以為自己是壓了哥哥一頭,實際上哥哥早就寵的不知什麼樣了……嘿嘿……恃寵而驕……”

鬆露有點膽寒:“香綰姐,你沒事吧?”

香綰捂著嘴笑意更深,正要發話,卻聽門外傳來一聲高喝:“怎麼都這樣嘰嘰喳喳擠在一處?一股子脂粉味,熏死誰了!”

這尖利如夜梟的聲音一聽便知是伍氏。此刻她端著架子邁進來,一屋子的丫頭都得向她屈身問安。

伍氏見晏風闕頭都沒抬,語氣更惡:“公子,您是主子,這些丫頭是奴婢,怎能如此平起平坐,壞了規矩。”

說著便扯過鬆露的發髻,厲聲道:“狐媚!你一個外室的灑掃丫頭,怎麼跑到公子跟前來獻媚!”

鬆露被扯痛了頭皮,聲音染上哭腔:“伺候燭火的姐姐染了眼疾不便侍奉,我看人手不夠,這才頂上……”

話音未落,便被伍氏“啪”得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