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回廊炸了,我們必須回去。我喊一二三,你就起來,我們一起向回跑。記住,大約十米,有個門,我們進那裡。聽清楚我的話了嗎?”
我不懂大叔是什麼意思,但我聽得明明白白:一二三,十米,有個門,進去。
我動彈了下示意大叔我聽清楚了。
一、二、……,大叔在我身上輕聲念。
三,大叔爆喝一聲,站起身向前甩出梭子彈。
我在地上打了個滾,彈簧般坐起,抬手就向對麵射擊。
這個動作我準備了好久。
我懷疑那一刻我有神靈附體,不對,是我有第二個大叔附體。我雙手舉槍,射擊得又快又穩,我看不清前方,但我篤信大叔的話:拿著槍射擊,敵人就會忌憚。
趁著火力壓製的空檔,大叔和我向前挪了幾步。
“走”大叔衝我大喊。
子彈被我打光了,我扔掉手槍,跟著大叔向前跑去。
十米,差不多十步,我大踏步向前跑動。
一、二、三、四……
大叔他會帶我離開,這個信念猶如毒品般刺激著我不顧一切地向前奔跑。
我太渴望了,我不知道是渴望離開這裡,還是渴望去到他的身邊,或許對我而言,這兩者本身就是等同的。
嗤嗤聲響,有人扔過來顆榴彈。
我的第一反應是我完了。
第二反應是有個黑影罩住了我,是大叔。
轟隆一聲巨響,榴彈炸了。
轟隆隆的巨響聲中,火光在煙塵中耀目,……
強大氣浪衝擊中,我被大叔一把摟住,倒在了地上,然後向身旁一扇門滾去。
那正是他要帶我離開的門。
這是個狹小的垃圾處置間,裡麵將近一半空間都堆著黑色的垃圾袋,除此而外彆無其他。我不知道大叔他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大叔迅速起身,關上門,來到房間靠裡一個牆角。
他先是用手敲了敲牆,接著又敲了敲,確定牆體發出空洞的回音後,大叔點了點頭。
我靠在牆邊無法動彈,我的身體已經快被衝擊波吹散了,暫時變得麻木不堪。
大叔一頭紮進那些黑色大垃圾袋中,不停地翻找著什麼。
我所有的注意力還在那扇門上,那些暴徒還在,他們隨時會進來滅了我們,輕而易舉地。我不知道大叔他還能有什麼辦法。
我們,好像已經走到了絕路上。
如此狹小的空間連個可以遮攔的地方都沒有,隨便幾發炮彈扔進來我們就會粉身碎骨。
算了吧,死就死了。
“放心,他們暫時不敢進來。”
大叔終於從垃圾堆中翻出他事先藏在這裡的寶貝,那是把將近一米的大鐵錘。
大叔走到牆邊,就是那堵他剛才敲起來有些空洞的地方,他掄起大錘,使勁兒砸下。
直到如今,我依然對那幕場景記憶尤新,我的大叔,滿身硝土、裸露的手臂和麵部血跡斑斑,長發飄飄,高舉著大錘、狠命向下砸去。
我甚至能看到他用儘力氣時雙目暴突。
混合著硝味的煙塵中,牆壁洞開了個半米長寬的大洞。
“這是什麼?”我睜大大眼睛問大叔。
“垃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