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對薑淨來說,天氣變暖好像……(1 / 2)

有淨 瘀覦嶼遇 4929 字 10個月前

對薑淨來說,天氣變暖好像用了很久,但從夏入冬,卻是很快的事情。

白天變得越來越短,等到下晚自習,天已經黑透。

薑淨和兩個女孩子一邊說話,一邊慢騰騰的收拾書包。自從在陸家安定下來,不過才幾個月,她就好像變了一圈兒,從蒼白,冷漠,拮據,不愛說話,到臉頰紅潤,自律,成績好。

全得益於陸家的細心嗬護,是這幾個月,精心搭配的飯食,漿洗乾淨合適的衣服,可以請同學喝奶茶的零用錢,不時的噓寒問暖澆灌出來的。

美麗,溫柔,自信,活潑,大方,人緣好,成績好的女孩子,多半出生於素質高,有學問,富足,有愛的家庭。

她交到了幾個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李媛先收好書包,倚在桌子旁邊兒等薑淨,其他兩個女生先收拾好東西和她們倆道彆。

她找薑淨借訂正好的試卷,和薑淨放學也坐同一路車。

幾個人裡,她和薑淨更親近一點兒。

但她其實也有小心思。

“今天你哥哥還不來?還是你媽媽來接你嗎?”她幫忙把薑淨的筆裝進筆袋兒,裝作不經意地問。

薑淨沒有解釋什麼,由得彆人誤會:“應該不是。”

上個月開始,陸江開始集中式補習。他想要考一流的警校,成績比普通的好學校還要高。可學校的整體水平一般,薑曉琴乾脆跟學校商量,保留學籍,日常學習全都挪到補習機構裡,上一對一的補習班,夙興夜寐,薑曉琴心疼他披星戴月的來回,就直接讓他住補習班宿舍。

接送薑淨的任務由陸川接任,他主動提出的,倆人學校離得近,走路不過十分鐘。

李媛說的哥哥也是他。

昨天陸川奶奶來電話,要他回奶奶家一趟。陸川想要送薑淨回家後再去,薑淨嫌他折騰,說要自己回去,結果一出校門兒就看見了薑曉琴。

薑淨拎起書包,跟李媛肩並肩的往外走,果不其然,看見陸川在門外等他。

培優小組結束得晚,學生們稀稀拉拉的往外走,也有整理好工作剛下班兒的老師,薑淨的班主任也在其中,看見薑淨和李媛,笑眯眯的,囑咐她們注意交通安全。

陸川接過薑淨的水杯,晃了晃,聽裡邊的水聲,和薑淨李媛往車站走,跟薑淨商量:“要不去小吃街吃,媽媽今天要值班兒,不回來,”

還沒等薑淨說話,又自顧自,“還是回去吧,煮餛飩,冰箱裡有奶奶給拿的海鮮。”

一句話把李媛的話堵住。

薑淨沒有注意到李媛的欲言又止,點點頭,她有一種題型,每做必錯,老師講得解題方法她嫌繁瑣,想陸川用高中的思路講一下。

陸川覺得,薑淨在感情方麵好像缺根筋。她這小同學每次見自己,都通紅著臉,不住的往耳後捋頭發,自己往常和薑淨商量吃什麼做什麼,她也不錯眼珠的盯著自己。

陸川跟薑淨提過一次,隻是還沒開口,看見薑淨的眼睛,就說不出來了。

算了,她難得有個能說的上話的朋友。

本地的秋天很短,短得好像上個禮拜還去看了紅葉兒,下個禮拜就刮西北風了。

地理書上說,這是典型的季風性氣候,冬季從西伯利亞吹來的西北風寒冷,乾燥。

期末考試完,薑淨去找了班主任。

減壓減負的要求下達每個學校後,要求不公開成績,排名。但麵臨中考,薑淨既不問彆人,也不問自己的分數,隻問自己有沒有退步。班主任又和薑曉琴熟悉,告訴她成績後,又囑咐她一頓。

薑淨想要考市一中,薑曉琴和陸家哥倆希望她和陸川一起念附中,分數比一中低,壓力小,有大學的夏令營名額,考大學也便宜。

但薑淨有自己的想法,孩子上進是好事。

薑淨放假,陸川放假,但陸江要補習,薑曉琴要上班。

家裡還是隻有他們兩個人。

陸川帶薑淨上奶奶家去了一趟,陸川對薑淨體貼,陸奶奶陸姑姑陸叔叔自然也對薑淨溫柔,拉著她的手讓薑淨直接叫她奶奶,說女兒兒子生的淨是“禿驢”,自己不知多想要個孫女。

薑淨隻叫陸奶奶,心裡也知道這不過是人家的客套話。其實按陸奶奶往常對薑曉琴的態度,薑淨是有意見的。但見她對自己如此熱絡,又想她不過也是個失去兒子的老太太。

臘月二十八,陸江的補習班開始正式放假。

薑曉琴則要到二十九。

薑曉琴囑咐了三個孩子,零零碎碎,買點瓜果鮮蔬,魚肉,乾果糖豆,要準備過年了。想到自己去年就因為值班沒回陸家過年,那今年肯定是要回去的,又說不用買太多。

薑淨不想去,薑曉琴也應她,過年人人團圓,她心裡不舒服,她去了陸家又融入不進,心裡更難過。

陸江帶著弟弟妹妹逛商場,逛超市。他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薑淨和陸川間的感覺與從前不同,也可能是自己在家待的不多,和弟弟妹妹生疏了。薑淨陸川關係好,是好事。現在的境況,是陸江和薑曉琴能預想到的最好結果。

哪怕現在薑淨和陸川的氛圍奇妙,好像他們倆站在那兒,不言不語,就是一塊兒的。

他甩掉奇怪的想法,追上前麵的兩個人。

置辦好年貨,也備好薑淨的飯。

年三十,薑曉琴母子仨回陸家。

到了陸家,薑曉琴局促得很。她不舒服,不自在。這個房子,關於陸晨鋒的記憶太多了。

這並不是陸晨鋒長大的房子,但是卻貼著陸晨鋒的獎狀,擺著陸晨鋒的入伍照片,窗台養著陸晨鋒喜歡的君子蘭,供桌上擺著陸晨鋒的遺照。

屋子裡的所有人,都是陸晨鋒的直係親屬,他的母親,他的兄弟姐妹,他的兒子。

唯獨薑曉琴。

薑曉琴這些年,既怕自己忘了陸晨鋒,又怕自己想起陸晨鋒。

所以她在這個滿是陸晨鋒的屋子裡,渾身不自在。

但是沒人發現。

她沉默的找活乾,炸排骨,和餡兒,包餃子,。

最崩潰的是陸奶奶的話。

她看著薑曉琴把餃子捏成元寶,說:“這是晨鋒最愛吃的餡。”

電話響了,她慌亂地把麵粉擦在圍裙上,是單位。

是一個十五年刑期的女人,送去搶救了。

年底,她想見她唯一的兒子一麵,但是兒子叫爺爺奶奶照看著,他們並不願意讓孫子去見她這個罪犯。

她的心理情況不好,薑曉琴開導了她幾次。

後邊兒她血壓高,血糖也高,並發症厲害,符合保外就醫的標準,但是家屬不願意,隻在醫院住了幾天院。

臘月二十九出院,薑曉琴最後一天上班兒,她跟薑曉琴說,領導,沒關係,語氣淡得像是看開了,說他們不讓兒子見她也是好的。

薑曉琴聯係她的公公婆婆,從中說和,讓她和她兒子通了電話,她兒子上中學,她哽咽的告訴她兒子要好好學習,要學知識,學文化。

電話說完,她情緒穩定了許多,開始積極參加監獄組織的活動,薑曉琴以為她是想開了。

卻不想她是想不開。

她在大年三十這一天,把攢下的藥,都吃了。

薑曉琴跟陸奶奶說清原委,陸奶奶有些不高興,單位又不是隻有她一個人,看兩個孫子都囑咐她路上注意安全,撇了撇嘴,到底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