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失去主心骨的東宮禁軍猛地從太子身邊散開,而後又圍了上去,卻隻能看著太子死去。
鶴玥策馬而出,麵對不知所措的東宮禁軍,橫眉立目:“太子已死!爾等速降,或可苟活。”
東宮禁軍原本就不是勇夫,紛紛放下手中兵器。
鶴玥策馬,行至鶴璟身邊,伸出手想拉他上馬:“與我一起去紫薇帝宮。”
鶴璟卻還未從驚恐中回複,望著罔顧自己性命的姐姐,下意識退了兩步。
他真的被嚇到了。
還是月昭將鶴璟扶起來,扶上自己的戰馬。
將軍勸道:“他還小,殿下何必如此嚴厲……”
鶴玥不以為然:“本宮像他那麼大的時候,可沒這麼懦弱。而且,將軍十二歲的時候在做什麼?”
“練劍。”
將軍回答。
“嗯……練劍。”鶴玥將目光移到鶴璟身上,嗬斥:“我鶴氏的男兒,難道連女子都不如麼?”
鶴璟半羞怯半害怕地低下頭,躲在月昭將軍身後。
月昭看著太子的屍體,沉默數息,眼神複雜。
鶴玥看出來了:“將軍心有不靜?”
月昭喟歎:“月氏這一代子嗣凋零,並無男兒,隻我一個女子。”
若非如此,她怎麼卸下紅妝,穿上戰袍。
就如公主殿下在第一次看到將軍衝鋒陷陣的颯爽英姿時會驚歎,會陌生。
此刻的將軍也才驚覺,公主殿下不是困在籠子裡,隻會哭哭啼啼的金絲雀。
當她憤怒的時候,必然會有人因此而死。
“這有何難?”鶴玥爽朗的笑著,離成功隻有一步之遙了,她現在的心情很不錯:“那麼現在,你就有一個弟弟了。”
她指著鶴璟,又指向月昭:“從今往後,月昭就是你的姐姐了,你要待我一樣待她,聽見了沒有?”
“叫姐姐。”
鶴璟不做聲,數息後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姐姐……”
月昭拍拍孩子的頭,應了。
鶴玥大笑,目光飄向紫薇帝宮:“既然如此,那就該去見見我的父皇了。”
——
鎮北軍潮水一般襲來,片刻後又如潮水一般離去。
隻留下目瞪口呆的東宮禁軍和月夜下逐漸失去溫度的太子殿下的屍體。
禁軍沉默了片刻,然後突然歡呼起來。
他們把握在手裡的刀和頭頂的帽子扔向天空,拋的高高的,以此慶祝自己活過這個夜晚。
卻沒有人發現。
鎮北軍的鐵潮在奔襲一段距離之後,分出一半,折緩回來。
直到鐵蹄的轟隆聲踏進東宮禁軍的歡呼裡,他們才明白。
太子殿下說的是對的。
他們看到了鎮北軍放走蠻族,轉而圍剿太子殿下。
所以他們所有人都會死。
——
紫薇帝宮。
帝宮內外已經亂作一團,猶如冷水入熱油。
方才有消息傳過來,鎮北軍已經圍住了太子殿下,派去接應的禦前魚龍侍衛在半道上就被截殺。
此刻數千禦前魚龍侍衛沿著帝宮大門進行防守,與外界蠻族打扮的戰士拚殺。
帝宮內部。
數百侍衛護衛著皇帝且戰且退,艱難抵擋著蠻族戰士。
還好殿內不能跑馬,這才給了他們喘息之機。
若是在空曠地帶,一千步卒是擋不住五百蠻族遊騎的,兩千步卒也不行。
哪怕是隻會紙上談兵的新人,也清楚一件事。
隻有騎兵才能對抗騎兵。
鶴晟依舊坐在他那張象征煌夏最高權利的龍椅上,看著底下的魚龍侍衛,卻好像在看一團亂糟糟的螞蟻。
憑這些人,擋住蠻族遊騎已經如今艱難,麵對即將到來的鎮北軍,恐怕無論如何也擋不住的吧……
鶴晟此時已經不覺得憤怒了,隻是感覺到自己身體裡一股股倦意往上湧,他真的累了。
“還有多少可以調遣的兵力?”
鶴晟問。
“魚龍侍衛已不足千了!”負責統領魚龍侍衛的將領道:“南城與北城尚有萬餘守軍,正向鎮北軍步卒交戰,我等再支撐片刻,即可……”
將領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這些話他連自己都不相信。
已經沒有援軍了。
鶴晟下令:“把還能動的人都退回殿內吧……”
將領接旨,卻發現外間蠻子的聲音漸漸小了,似乎正在潰敗。
不多時,轟隆馬蹄聲伴著鐵甲錚鳴的震響,從東方急速而來,混著蒼山白鶴旗與新月劍旗的旗子在夜風裡招展。
鶴玥的喊聲穿破紛亂的戰場:“太子鶴玖勾結蠻夷,已被本宮誅殺!”
“太子假借和親之名,偷運大批蠻族進京,事情敗露,此間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