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夢(四) 紅燭: 血 心如死灰 ……(1 / 2)

孫映南回北城的那三天,冉沁瑤覺得好像和單身那會沒什麼區彆,卻又好像哪哪都不一樣了。整個人說不上來的空落落,乾什麼都缺少點精氣神。隻是較之前依舊多了層溫柔的罩子,連帶對顧客的語氣也軟糯好幾分。

熟客們不免玩笑幾句,“老板是轉性了?突然變小女人了怎麼回事!”她聽到也隻抿唇笑,不多回答。

如果恰好收到孫映南的信息或接到他電話,就更加嬌媚溫婉,嘴角帶笑,嬌滴滴的在手機這頭,“我也想你~”。

聽得單身狗小王打了個冷顫,忍不住感歎。媽的,原來愛情是這麼讓人牽腸掛肚又著迷的玩意兒啊!

孫映南回北城主要有三件事,是在他和冉沁瑤確定關係前就計劃好了的。

先是要和父母仔細商量他決定搬來南城這件事。

過去幾年他在南北城之間往返數次,父母看在眼裡,雖然不多言語,都是過來人,心裡也多少能猜到幾分,能讓他如此這般著了魔往另一城奔的原因有且隻有一個,肯定是為了姑娘。

自打他出車禍起這一年多來,傻小子先是突發奇想說要辭職創業。孫家父母本以為他隻是隨便說說,沒想到還真的風風火火說乾就乾,煞有介事成天對著電腦畫畫改改。短短幾個月便接了幾筆單子,招了兩個助理;小公司雖談不上風生水起,倒也做的頗有起色。

最近三個月,奔波往返之勢愈甚,大有要在南城紮根的趨勢,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終於讓他開竅。孫母又好奇又驚喜,好奇的是怎樣的姑娘能讓兒子堅持幾年不肯放棄,喜的是依他最近跑南城的架勢,大概率是追上了。卻依舊牢牢按耐住八卦的心,隻等兒子主動領著姑娘上門。

順便再去取關於前世的畫稿。他給冉沁瑤展示的多是靠她描述的部分新畫出的,但很多細節沒來得及補上,家裡還有很多他早先憑著記憶繪下的稿件。他想,如果有機會的話,把他們那一世完整的故事,好的壞的,開心的難過的,都一一說予她聽。

他前些日子托朋友帶了些歐洲和加拿大的小眾咖啡豆回來,正好也一並拿了給她。

隻是之前還絞儘腦汁從事業發展角度編了一大串有理有據用來說服父母要搬去南城的理由,現在通通都不算數,還有什麼理由比他脫單更有說服力的麼?沒有。

“怎麼突然要搬去南城?”孫父目光幽幽,幾分好奇,幾分看戲,還有幾分願者上鉤的釣魚玩味。

“女朋友在南城,想離她近點。”

果然!廚房裡忙著包餃子的孫母趕忙擦擦布滿麵粉的手,略微激動地,“談戀愛了?姑娘是南城人?”

“昂,異地戀也不保險,不在身邊看著,我怕她被人搶了。”孫映南張口就來,真真假假,倒是哄的爸媽喜笑顏開。

孫家父母相視一眼,哈哈一笑,笑聲帶著幾多暢快和舒坦。子女的事他們向來主張不要過問,兒孫自有兒孫福,每個人有自己的節奏。可自孫映南出車禍之後,父母的心總懸著,想著要有個姑娘在他身邊陪著伴著多好,相互照顧,有了愛的人自然也會更惜命些,卻也隻能放在心裡偷偷想想。

眼下女朋友說有就有,還不得喝幾杯慶祝?“不包餃子了,咱們下館子去!”孫父站起身,攛掇著孫母去換身衣服。

孫映南笑著給冉沁瑤發了個信息,“我爸媽知道我有女朋友,樂的合不攏嘴。”

她秒回,“巧了,我爸媽也正在樂嗬。”

兩條看似簡單的信息,卻讓彼此內心無比踏實。將彼此介紹給自己的至親,是一種態度:他們是認真的想要在一起,好的很堅定。

當孫映南改簽車票提前一晚踩著打烊的店抵達咖啡店時,對上的是冉沁瑤毫不掩飾的喜悅和小跑上前的擁抱。

直截了當對愛的表達,無論是靠言語還是靠行動,都讓他們一點也不覺肉麻。也不知在店中央抱了多久,他揉搓著她的細發,指尖的發絲穿過,混著醉人的發香。

不過兩三日的小彆,心裡倒滋生出闊彆已久的荒唐來。冉沁瑤拉著他的手,不等他開口,“跟我上樓。”

第一次進到屋內,和一年多前相比,屋裡的陳設沒有變化。他輕車熟路從廚房的上方的壁櫃裡取出杯碟,再去書桌那側邊櫃上把手磨咖啡機和咖啡壺也一並拿出來,也不顧冉沁瑤微蹙的眉頭和驚訝的眼神,“嘿嘿,以後找機會給你解釋。”

冉沁瑤最大的優點就是,她不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既然他說以後解釋,等著就是,不急一時半會。

她和他隨意聊著天,有一搭沒一搭,這兩三日的見聞,店裡的瑣事,爸媽關於她有男朋友這件事的反應和疑問,碎碎叨叨卻很溫暖。而他則安靜的聽著,慢慢磨著咖啡豆,香氣若隱若現。

她說這兩日又做了相似的夢,多是重複的畫麵,紅燭,怒吼的男人,哭喊辱罵的女人,還有血。這些都不算什麼,可怕的是夢裡的心痛,窒息和崩潰;切切實實錘在她有血有肉的心上。

他眸色一沉,手也慢了下來,思考片刻,“你現在想說麼?我願意聽。”

======

夢裡的她不在之前的屋子裡。仍倚著窗,窗外仍是那個熟悉的小院。屋子麵積不大,清靜雅致,陳設簡單。正中一張長長的紫檀案幾,上麵放著幾卷書籍,筆筒,硯台整齊的碼在桌子一角。鋪開的宣紙上似作了一副畫,卻又被幾筆加粗加重的筆畫狠狠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