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嘗了一塊清蒸魚,在拿起旁邊的酒杯抿了一口,爽快地開口說道:“阿爾這人,平時裝的人模人樣地把誰都能誇兩句,但就今天這魚來說,他誇得水平真夠不上格。要依我曼理來說,這什麼珍藏的紅酒還配不上這道魚。”
見這話說得越來越離譜,薑橙決定不予理睬,省得他們越鬨越凶。
他看向坐在林容身旁的鐘如溪,她看著不太像活潑的性子,坐在那處也通常是彆人問她,她才答幾句。
薑橙此時越發確定剛進來那一會兒,林容的這位師姐確實是哭過一場的,那時眼睛還泛著水光,眼圈微腫。
但是也總不好去問一個剛見麵的姑娘:請問你剛剛是因為什麼事情哭啊?
這種初次見麵就紮人弱點的智商窪地行為,薑橙可不想去乾,想想也應該不會是林容綁了她來做工吧。
鐘如溪聽著周圍的吵鬨聲感到有些頭暈,一口酒下肚就感覺自己的胃燒得慌,突然看到自己麵前的碗中剛被人放了一塊做好的魚肉,上麵還帶著一抹翠綠色的細絲。
林容在他身旁輕聲細語說道:“這是薑星主剛剛在直播中做過的魚,我嘗了覺得味道清淡,師姐要不要也試試。”
鐘如溪低頭望著碗中的那塊魚肉,她認得出那是一塊魚腹,以前也有人為她專門留出這塊肉,不過那一切早就成為了一場笑話。
她本來對魚肉有些遷怒,但轉頭一想這是林容遞到他碗裡的,對於這位幫了他許多的師弟,他還是心存感激的,於是拿起一旁的筷子夾起來嘗了嘗這塊準老板做的魚肉。
香料味不重,更多的是魚肉自帶的鮮美,她吃完這一塊以後,也不需要林容幫忙,自己就拿著公筷在桌子上拿魚肉吃。
在這一桌坐的大多是身體素質極好的,比如莉莉和曼理等人,他們平日裡的消耗就大,平日裡吃飯,飯量相對於薑橙和林容這兩個文弱的少年要大許多。
但今天的餐桌上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鐘如溪,一個看起來頗為嬌怯的女人以一種非常凶狠的方式在桌上進食,把食物塞進嘴裡的頻率越來越高,引起了桌上不少人的注意。
阿爾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隻見她剛開始還隻是狂吃,後來眼眶內竟然隱隱有些淚水,他在一旁悄悄給林容打了個手勢。
林容見師姐又開始哭,一時之間也有一些慌亂,笨手笨腳將遠處的餐盤挪近了些,讓她更方便吃到東西。
借著給她遞紙巾的動作,輕聲在她耳邊問道:“師姐,慢一點小心噎到。”
鐘如溪停下進食的動作,呆愣了一下接過林容手上的紙巾,卻不想自己情緒外泄,眼淚壓根止不住,隻抽咽道:“東西做得太好吃了,實在是太好……我忍不住……”
莉莉坐在她的斜對麵,麵露不解:小少爺做的東西好吃是好吃,但也沒有讓人一直流淚吧?
倒也有其他人發現這位新來的同事情緒有些不對,拉著身邊的人去另外一個廳,不一會兒除了林容在一旁陪著她師姐,其他人都離開了。
有時候遇到一個人崩潰大哭,需要旁人給他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個安全私密可發泄的空間。
當然,桌子上的菜也被帶走了一半,畢竟助人為樂的前提是好好愛自己,被拉著離開的從月還不忘端著一盤魚的從月這樣想到。
大家退到了小會客廳內繼續吃飯,默契的沒有討論剛剛發生的事情,依舊聊起桌上的魚、山裡的茶、剛剛的計劃書這些內容。
阿爾又讓阿甲去廚房裡多做了幾道菜端上來,大家也不嫌棄這些,畢竟阿甲現如今能夠做出的水平和薑橙原創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
雖然沒有靈魂,但總比沒得吃好呀。
等會客廳內這一餐飯結束,收拾了碗筷又在這裡玩鬨了一會兒,等到管家邀請老年組去莊園外麵的小亭子裡來一場老年人的閒談,眾人才出去。
至於薑橙,他表示:我又不是老年人,當然是趁著吃飽喝足,好去睡覺長肉啊。
林容一個人等在廳裡,見到薑橙低聲說道:“實在不好意思,師姐她今天情緒有些失控,不過你放心,她從不會把這些帶到工作上。”
薑橙盯著沙發上淡藍色的花紋:“阿容,你在這裡工作也應當明白,神農星的各項基礎設施的比較差,我這邊的工作有時也很忙,可能不太適合修養身心。”
林容小鹿般清澈的眼睛裡充滿糾結,在薑橙準備轉身離開上樓時,突然低聲說道:“她家裡最近出了一些事情,這才情緒失控,但工作這件事能不能一周後再看?”
薑橙沒有講話,就在林容以為不行的時候,突然有人拿起了他的手,對著他的手腕一閃,一條銀色的鏈子脫落下來。
有人在他麵前笑著說:“差一點就忘了這個,就算你是我的朋友,也不能把我的東西私自留下來呀,這個可是很貴的。”
薑橙晃了晃鏈條:“作為老板,我還指望著空間趕快修成呢?這件事你師姐要是不做就隻有落在你頭上了,到時候可就忙嘍。”
說著話還像摸小孩子一樣把林容的頭發揉亂,在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腳底抹油溜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