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蘇也不去在意趙乾煜話中的長槍冷箭,說:“重南有淩將軍才可以打勝仗,彆人都不行。”
趙乾煜沒有表態,不過趙乾蘇說的倒也是事實。
淩將軍回來,重南才有些希望。因為趙乾煜已經找不到破局的方法了,隻有依仗淩久維,看看他有沒有方法。
趙乾蘇也懶得和趙乾煜唇槍舌戰,直接轉頭不去看他,說:“我把你們送回去,船也給你們留下來。”
“你怎麼這麼好心?”趙乾煜笑了一下,他笑起來和好看,帶著一點痞氣還有幾分貴公子的矜持。但是或許是從來沒人對趙乾煜說過他笑起來很好看,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笑起來很好看。
薑未清看了一眼,差點花了眼。
想著要不是趙乾煜是這個身份這個地位,說不定他在上津能夠憑借著自己的外貌收獲一眾姑娘的芳心暗許。
但是趙乾煜身上的標簽實在是太多了,他的外貌隻是其中一個不值一提的東西而已。
趙乾蘇點著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這件衣袍,也輕笑出聲,他在甲板上來回踱步,然後惡狠狠地說:“趙乾煜我希望你記住,比你更不希望國破家亡的,是我。”
趙乾煜看著趙乾蘇的眼睛,趙乾蘇的眼睛是最像趙生寧的人,換句話說就是他的眼睛是和趙乾煜最相像的地方。
趙乾煜仿佛看到了另一雙自己的眼睛,但是這個眼睛裡沒有殺氣,隻有無邊的欲望。
趙乾蘇就是由這無邊的欲望組成了,但是他的能力並不能完全撐起他的欲望。
趙乾煜沒有說話,等趙乾蘇把他送回到重南軍的軍甲船上的時候,他才轉頭看了一眼同樣一直沒有說話的趙乾蘇。
趙乾蘇也剛好看著他,他和薑未清並肩站著,兩個人還算是般配,但是家國,倫理,擺在他們麵前,趙乾蘇是最沒有機會去得到薑未清的人。所以後來他也就不去奢求這件事。
趙乾煜看著他,心裡亂得很,趙乾蘇的各種麵孔在他腦子裡不停閃現出來,好的壞的都有,最後彙聚城一句,“萬事小心!”
趙乾蘇驚訝於趙乾煜竟然會和他說這種話,但是驚訝之後,他還是板著一張臉,等他們船都劃開水麵的時候,趙乾蘇才說了一句:“你一定要守住。”
守住重南,不論你如今是站在誰的立場。在重南這件事上,我們沒有敵友之分,我們是站在一起的。
趙乾蘇的言外之意趙乾煜清晰地領會到了。
他鄭重地點頭,像是他們之間還從未生過芥蒂一般看著趙乾蘇,用一個將軍的名義說:“我一定會守住重南的。”
將軍立誓,比萬金重。
等才發誓完的將軍帶著淩久維回到軍帳的時候,副將發現他們的主帥淩將軍終於回來了,雖然是暈著回來的,但還是熱淚盈眶,就差想去奔走相告了。
趙乾煜製止了他,然後把背在背上的淩久維放在軟榻之中。
淩久維此去沒多久,但是整個人狼狽了好多,看著像是受了極大的苦楚。
他是和朝陽一同醒來,醒來之時趙乾煜就守在他的旁邊,看著重南的海防圖。
趙乾煜注意到淩久維醒了,說:“你醒了嗎?”
淩久維最後的記憶還是自己的小船被流彈擊中他掉入海中,危難之際抓住了一條浮木了,怎麼這個時候就在軟榻上躺著,二皇子還守在身邊,最重要的是,這看著像是在他們的軍甲船上。
“我們這是在哪裡?”淩久維久未開口,聲音有些嘶啞。
趙乾煜給他遞了一隻水壺,淩久維接過水壺就喝了半壺水,然後才有些精神看著周圍的環境。
猜測被趙乾煜的話證實,“我們就是在軍甲船上。”
淩久維也認出來了這就是他們重南其中一艘軍甲船。
無數問題堵在他口中,比如戰況怎麼樣了?援軍有沒有到?重南陷落了多少?或者是死了多少人?
但是最後都變成了一句,“守住了嗎?”
淩久維親自去看了南海諸國的軍火庫,自然知道南海諸國的軍備到底是何其的豪橫,比他們重南好了多少。
這麼好的軍備,要是真心想要和重南打,估計不出半日,重南就隻能淪陷。
淪陷了百姓又退到哪裡去呢?去下津?還是說去上津?
那麼多流民路上要怎麼安頓?淩久維瞬間想了很多,把最壞的結果想了一個透徹。
直到——
“守住了......”
淩久維那些疑慮全部煙消雲散,甚至有一種喜從悲來的感覺。他甚至感覺他一直穩得不行的手竟然在小幅度顫抖。
重南真的差點毀在了他手裡,他怎麼能不怕?
“倘若真的有那麼一天,重南失守在我手裡,我定當提頭來見將軍。”趙乾煜雙手抱拳,把這一日一夜的煎熬風輕雲淡地帶了過去。
其中所有難熬的瞬間,趙乾煜甚至不願意給予三言兩語去描述。
為將之人,眼中隻有勝敗,不管是卑劣之舉也好,還是高尚之行也罷,總歸都是為了求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