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來,李隊長替我敬一杯。”
翡翠印象,京海最貴的餐廳,總共隻有三個包廂,包廂低消18888。
趙立冬坐在主位,李響坐在末位,剛給一圈領導和商人倒完酒,屁股還沒挨凳子,就被趙立冬懶洋洋地叫了起來。
李響端起桌上的酒杯,起了身:“那我就…再替趙市長敬各位領導一杯。京海市發展的這麼好,都是依仗各位…我,先乾為敬。”
53度的茅台像白開水一樣灌進肚子,李響臉上和脖子都是紅色。
王秘書不在,端茶倒水的活兒都落到了李響頭上。
開下一瓶茅台時,李響用像素不高的手機偷偷拍下了桌上一排的茅台瓶子。
酒局結束已經是晚上十二點鐘,李響夾著辦公包,微微彎腰將一位又一位大人物送上車,他最後對著趙立冬的車揮手致意,等紅色的尾燈消失於路口,李響扶著酒店門口價值不菲的龍血樹,吐了。
話說……
今晚手機這麼安靜,安欣這小子呢。
2,
“嘔……咳…咳……”
這是一艘長三十二米的大型漁船,可深海捕撈,也有貨倉存放建築工具。隸屬建工集團名下財產,運貨、捕魚,一船兩用。
貨倉位於甲板下方,加工區有一個巨大的白瓷磚砌出的魚池,用於短暫存放離不開水的嬌氣海魚。八個大氧泵還在呼呼的往水池裡打氧氣,幾條金槍魚帶死不活地飄著。
水池正上方,手臂粗的鐵鏈緩緩卷起,將倒吊的人拉出水麵。
空間內響起他撕心裂肺的咳嗽,繼而是有氣無力的低喘。
冰冷的海水濕透全身,從短發梢滴答滴答流下來。
程程攙扶著陳泰從鐵門走下台階,保鏢早將椅子擺好,電熱壺剛剛燒開,水溫正好能燙一壺普洱。
“冬寒啊,得喝點熟普。”他啞啞地說,然後顫微微地坐下了:“把他吊這兒乾什麼…我這好好的魚,都叫他糟蹋了。”
保鏢走進水池,鐵鏈再往下放,把安欣解了下來。然後拖到池子邊,讓安欣有個地方撐著彆淹死,便跨出去不管了。
“說吧…膽子這麼大,誰跟你打配合啊。”陳泰四平八穩、慢聲細語,明明心中有了答案,卻還在這兒磨。
安欣兩隻手還被麻繩纏著,腳也捆著,臉上明顯有拳頭掄的青紫。他上半身伸出水池,艱難的嘔了一會兒,吐出腥苦的海水。然後伏身不語。
陳泰嘖了一聲:“年輕人,骨頭硬。”
保鏢揮起拳頭,將身形單薄的安欣一拳打進水裡。
水灌進了耳朵、口腔、鼻腔…
3,
事情要從半小時前講起。
當小船拖著那藏人的箱子,還沒遠離遊艇,一個黑色的人影呈標準的跳水姿勢,從遊艇的三層唯一一間休息室,一躍而下。
海水冰冷刺骨,所有惡心和困倦都被激退了。
安欣知道看似平靜的海麵用手腳遊動到底有多累,他也知道浪打過來時眼睛裡有多疼,這海水有多苦。
但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他看見了,他不救,他是警察,死了人就是他的錯。
安欣遊上了小船,一己之力乾翻了兩個Alpha保鏢,然後用袖子裡的刀片撬了半天鎖,好不容易打開箱子,他傻了…
箱子裡沒有人,活人死人都沒有,隻是兩塊礁石。
安欣歪歪扭扭地站在小船上,聽見幾艘摩托艇由遠及近的嗡嗡聲。
海上的霧漸漸淡開,散去,露出目的地的真正輪廓——建工號,大型漁船。
小遊艇不過是煙霧彈,真正的運輸工具是這艘漁船。站在四五米高的漁船前麵,安欣顯得那樣渺小。
他了解高啟強,卻不了解陳泰。
箱子是餌,自己是小魚,高啟強才是老烏龜這次海釣的大貨。
他們中計了。
4,
“王秘書,坐。程程你也坐。”
老家夥將燙好的功夫茶倒進三隻紫砂小茶盞中,嗅著茶香,淺呷一口。
“嗯……好茶。”一旁戴眼鏡的男人微笑地傾身說:“色紅如血,香遠益清。”
程程扣著杯子,聽著池水裡掙紮不斷的水花,喉頭輕哽。
陳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保鏢按著安欣的後頸將讓壓在池底,安欣掙紮著喝了好幾口海水,快要嗆死前又被揪了出來。
血混著水從他嘴角流過脖子,黑西裝已經不翼而飛,白襯衫上一片粉色,皮膚青紫交加。
唯獨那雙眼睛,又黑又亮,仿佛不會有片刻的閃爍。
打了半天,他也不肯說出高啟強三個字。再打下去就要死了,兩個Alpha便架著他拖出水池,扔到陳泰麵前。
安欣蜷縮著咳嗽,吐出幾大口水。
陳泰嫌棄地往後躲了躲,擦去飛濺的海水。
“又搞得這樣……大動乾戈。小夥子,叫個什麼名兒?”他說:“泰叔敬英雄。也佩服你的膽魄,到時候給你立個牌。逢年過節,叫他們給你燒紙。”
安欣用額頭撐著地麵,勉強跪直了。
“…那女孩…在哪…”
“就在這兒。”陳泰攤開手,“在這艘船上。還有問題嗎。”
安欣深吸口氣,偏頭啐了一口,然後搖頭:“…你…知道我是…”
警察兩個字沒出口,安欣被堵住嘴向後拖,保鏢一拳正中他單薄的腹部。
安欣身體痙攣著圈成一團,太陽穴青筋暴起,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有些發青。
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5,
泰叔遲鈍地掏了掏耳朵,轉頭問:“他說他是什麼?”
王秘書摸著下巴,眯了眯眼睛:“沒聽清…”
“程程聽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