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祖業 第五章(1 / 2)

野花開遍山坡 蒼崖酒肆 4083 字 12個月前

小丫頭隻能戰術性裝可憐,道:“我……娘,我沒有!我說爹在編排,我剛剛原話說的是‘怎麼不騙我說地似偏的呢’,然後他就說我罵他死騙子,說我惡語相加……”把頭埋進娘懷裡,甕聲甕氣地控訴自己的爹借題發揮。

“阿苓,你聽聽,她在胡扯些什麼?還地似偏的!虧她能現編得出來,被慣成什麼樣子了。”

“……”聽南畢竟心虛,心底也覺得自己有些鬼扯。

阿苓出手,乾脆利落地終結了這出爭執。

隻聽她溫言相勸,道:“尚齊,大概真是你聽岔了。咱們囡囡一向敢作敢當,若她真罵了,哪裡來得那底氣跟你爭辯。你是她爹你還不清楚嘛!囡囡就算再生氣,也不會對雙親惡言相向。”

小丫頭忙在一旁附和,點頭如搗蒜。

“況且囡囡都解釋了,說的是‘似’不是‘死’,說‘偏’不是‘騙’。你彆先逗弄了丫頭,心裡就預設她會生氣,明明是自己聽岔了。”

聽南暗暗在心裡給娘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娘,瞬間就將錯誤精準轉嫁到了爹身上,而且還不忘誇閨女。很難不發現,娘這是在說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說的就是地偏了~地偏了~哼!我就說了‘地方向變了’,這還不興說了?”聽南此時仿佛真是個五歲多的小女娃,得了便宜還狐假虎威起來。

傅勻這時早消了氣焰。本來也不是真生氣,就是借機沒借成有點沒麵子,讓這個狐假虎威的小丫頭,最後還在那挑釁發言。

阿苓啪地拍在了囡囡的小屁股上,暗使了個眼色,讓她彆得意忘形。

一家三口都消停下來,院子裡靜得隻剩夜晚的蟲鳴。直到聽南斜著眼,偷偷覷向傅勻才發現,這人怎麼周身氣場突然凝重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此刻這個男人的心中,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因為一句小兒戲言,他隻感到當頭棒喝。

阿苓也察覺了夏夜寧靜中的一絲異樣,偏頭看向仰著頭的男人,一雙黑眸凝視夜空。

突然神遊的思緒仿佛重回到軀體。傅勻一晌默不做聲,偏著頭,臉隱在晦暗中讓人看不清楚表情。

娘倆看不明白傅勻的心境變化,隻覺得一陣鬨騰汗都出來了,阿苓輕搖蒲扇,給娘倆都降降溫,搖著頭覺得這父女倆吵得莫名又可笑。

傅勻突然起身進屋,不一會兒又行色匆匆地出來,難掩懊喪和急切。推開院子柴門,扭頭轉身拋下一句:“我出去一趟。”

阿苓怔怔看著這一串動作,趕忙上前叫住:“尚齊,你這是去哪兒?”

“去個涼快的地方。”傅勻明顯是應付了一句,頓了頓,還是補充了一句:“你母女在家閂好門,入夜了不用等我。”

聽南愣怔地看著她爹這一陣操作,坐在原地一臉詫異。

呃……這是她們娘倆合起夥來,給人整自閉了?這……不至於吧?氣性這麼大,還給氣離家出走了?

這就是傳聞中的——男人致死是……三歲小孩兒?

聽南一陣腹誹,發現阿苓也一副摸不著頭腦的神情。聽尚齊最後的囑咐,阿苓猜他一定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急事。

不管怎樣,阿苓還是先打整囡囡回小房間睡下,回到主屋,阿苓坐在床頭片刻出神,遲疑了一下,還是起身來到了一個大木箱前。許久未打開的箱子卻是纖塵不染,能看出主人的珍視。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掀開——果然那些東西不見了。

阿苓合上木箱,淺淺歎了口氣,談不上淒楚,卻也絕無一絲高興的意味。她隔著窗子望向布滿星辰的夜空,久久未動。

次日,啟明星掛在東方,鄰家還沒傳來嘹亮的雞鳴。

“吱呀“一聲柴門的輕響,立刻就吵醒了阿苓。她披衣拉開房門,果然看到迎麵來的是一夜未歸的男主人。傅勻見時辰尚早,本打算在院子裡坐一會兒,誰知剛進院子沒幾步,就看到阿苓從裡屋迎了出來。

“剛起身彆出來,山裡清晨寒氣重。”傅勻加快幾步,攬回披著單衣的妻子。

阿苓也不接話,隻是看向傅勻,看到他眼下泛著淡淡青色。

“你先回屋,我去給你取些湯水來,溫了一夜,好讓你一回來能喝上。” 阿苓溫聲交代著。

“我自己來吧,你先進屋等我。”傅勻看著阿苓鬢發齊整,完全不似睡了一夜起來的樣子,猜到她昨夜也未好好休息。

端著妻子專門為自己準備的湯食,適才的身心困乏竟是緩解了許多。

“阿苓,你也喝些解解乏。”傅勻端來兩碗,隻說讓她也喝些,沒再多說。

破曉時分,室內泛起熹微晨光前的那一抹藍,二人也未掌燈。要不了多久,新升的紅日就會越過地平線,將這屋子又照得亮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