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比起洗澡,你應多讀書寫字洗……(1 / 2)

“你怎麼不誇誇我?”

睫毛沾著水滴,映照著眼睛又黑又亮,看過來的眼神帶著些許嗔怪與寵溺。

這便是撒嬌了吧。

柳世然從來不知道撒嬌是什麼,不能理解心中的異樣到底是為何。一點一點吃完手中的魚,也沒有品出什麼味道。

可能是湖邊風太過厲害,滲透皮膚,鑽進身體,撓了撓他的心臟呢。

柳世然接受了這種說法。

有了解釋,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竟也乖乖安靜下來,理智的很。

跟柳世然一樣。

柳世然低著頭,暗自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笑。

溫如水也跟著他低頭,出口誇讚:“敬誠一笑,比知府新納的夫人還要漂亮!”

怕柳世然不知那個,他又解釋了一句,“府裡都叫她一尺雪,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兒了。”

竟把他比作女子。

柳世然抬起勾人的丹鳳眼,像要把溫如水勾進那雙眼睛裡打一頓。

“我說錯話了麼?”溫如水拿胳膊肘戳了戳柳寧。

柳寧嘴裡嚼著一大塊魚肉,漫不經心的解釋說:“我家少爺是不高興你看彆的夫人。”

溫如水衝著柳世然拍了拍胸脯,一正言辭的保證:“那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柳世然又氣又惱,一半是溫如水惹得,一半因柳寧亂說,像個撥浪鼓似的扭頭看看這個,又轉頭看看那個。

“溫公子去過知府大人家?”柳寧沒發現他家少爺的異樣,傻乎乎的問。

“跟我祖父去過,知府大人身體不適,邀我祖父去診治。”

溫如水拿過竹簍,撿出那幾個暗紅色長果子,神神秘秘的說:“這山腰上有個道觀叫“不二觀”,離道觀五裡外有處沙田,裡麵種的都是這種仙果。我今天一早出門,忙活半天才得了這麼幾個。”

“道觀種的仙果?那這能吃嗎?吃了之後人會飛升成神仙嗎?”柳寧第一次見這麼奇怪的東西,不禁想起鄉塾先生雞犬飛升的話。

柳世然也好奇的看過來。

果子是暗紅色,外層覆著厚厚的鱗甲,像隻穿了鎧甲的蘿卜。

“知府大人說道觀每年都會給他送去,說這男子的仙果要是能有用處,讓我祖父隨意使用,你們說知府大人好不好笑,哪有人主動願意吃藥的?”

“啊,這是藥,不能吃啊。”柳寧一聽喪了氣。

溫如水見兩人似是被他騙了,憨憨一笑,摸了摸後腦勺,解釋:“這世上哪裡有什麼仙果,這叫鎖陽,隻是給男子補腎陽、益精血的藥材罷了……”

先是貌美的夫人,又是補腎的藥品。

柳世然腦瓜轟的一聲,看向溫如水的眼光閃著異樣。

眸光一轉,猜測出一種可能——溫厚兒子早逝,怕是想早些叫孫子成親,而溫如水一定是心動了。

見柳世然臉露出不悅,溫如水撲騰一聲又躲進水裡,笑著問:“現在日頭最烈,你們兩個要不也下來涼快涼快?”

“黃泥鰍!”柳世然瞪了一眼溫如水,“與其洗身子,倒不如多讀書練字洗洗你的心。”

“黃泥鰍?”溫如水笑著在水中拍打著浪花。

“這溫家公子被起外號怎麼還這麼開心?”柳寧不明白了。

“不用管他。”柳世然拔了一根柳枝,絞在手指上轉了幾圈。心道:什麼如水,倒像是江河底下的泥沙,本身是臟的,還汙了整條河!

嫌不解氣,柳世然把手中柳枝朝溫如水扔了過去。

柳枝漂在水麵,被溫如水瞧見了。

“這是送我的嗎?”溫如水你捏起柳枝,笑著說,“你不說話,那就是承認嘍!”

……

扇子落桌,柳世然清清嗓子,高聲說道:“這便是贈柳的真相。”

茶客早就知道說書先生向來話隻說一半,還隻是向著柳世然說,便都去翻手裡的話本,從字裡行間補全故事。

柳世然呆坐桌邊,陷入沉思。

他似乎真的回到那天夜裡,親眼看著小柳世然半躺床上,蓋著厚被,端著藥碗。

……

“還自詡是梅山縣第二厲害的大夫……”柳世然下了山,累得很,半躺在床上喝著今日份的藥。被藥苦到,他皺了皺眉頭,緩了一口氣,接著罵道:“怎麼治不好自己的腦子!”

“溫公子當真是管用的很,甜過蜜餞和蜜糖呢!”柳寧端著一盒蜜餞過來,打開蓋放到柳世然身邊,挑了挑床邊燭台上的燭芯。

柳世然的臉映上火光,又被藥碗碗底擋住了。

喉結吞咽,又是一口苦,接著一句責怪。

“可是少爺,誰是梅山縣第一厲害的大夫?”柳寧呆問,“那咱得為什麼不請過來給你看病啊。”

柳世然皺著的眉頭重新舒展開。

梅山縣當然是溫厚醫術最為精湛,可他是溫如水的爺爺。

“不用!”聲音變的平淡,柳世然說:“王大夫的藥就挺好。”

若是請了溫老先生,那溫如水不也就知道他的病情了麼。

碗底的藥被柳世然一飲而儘。

可不能讓溫如水知道。

“咚咚咚!”門板被敲響了。

柳世然朝小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有水聲傳來,柳寧應是洗了藥碗,在準備飯菜了。

“是誰?”柳世然掀開被子,親自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