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的春宮圖漏了? 謝塵鈺:家花不如……(2 / 2)

他忽然聽到耳後陰沉的嗓音。

“你也給我滾出去。”

出了課室。

謝塵鈺識趣地靠在籬牆邊,他見阮冰輪鐵青臉走來。“你在這兒生什麼氣?”謝塵鈺笑問。總歸不是第一次被趕出來。

阮冰輪無奈翻太子殿下一個白眼,咬牙切齒:“他們都在笑。”

謝塵鈺心頭了然,立馬頗為同情地應和道:“好好好——畢竟是武官。正常。我不會笑話你連窯子都沒逛過。嘿,阮大將軍那樣嚴肅,將軍夫人為你擇人開過葷嗎?”

阮冰輪倍感羞辱,大吼一句:“去你的,說的好像你有一樣。”

謝塵鈺被堵了一嘴,搖頭。他心道:阮冰輪這人說不得,更是安慰不得,你安慰他反倒被冤枉說是有意諷刺。越描畫,他就越生氣。

謝塵鈺便住了嘴,不再多說。

但乾站著實在無聊,他在阮冰輪的抱怨聲裡草草翻了幾頁《房中補益》。

畫圖粗糙,動作不調,爛大街的閨樂本子——還不如母後為他安排學習的那些房術內容精彩。

無疑爛書一本。

難看。

但太子光站也站不住腳,沒過一會兒,就開始扯籬牆垂枝上果子,“哢嚓哢嚓”啃食起來。

阮冰輪見沒人和自己搭話,氣無處撒。

前桌那小少年也被趕了出來,瞥見阮冰輪麵色不愉,自發站得離兩人老遠,生怕被怒意波及。

阮冰輪隻好自己沒話找話:“你上次偷吃陳青蓮種的青杏,他罰你掃了一個月宮階,還不夠?”

謝塵鈺滿臉無謂:“我不是還偷煮過他珍藏的百年靈芝,他用戒尺追著我抽。”

“東宮什麼果子沒有,藩國進貢的那些也沒少往你宮中送。吃這些野果乾什麼?”

謝塵鈺擺手:“你懂什麼……吃的就是刺激。”

阮冰輪於是不說話了。

謝塵鈺又心滿意足摘了個果子啃。

啃得正香,耳畔突然傳來陰陽怪氣一聲“你可真行”。

這聲音極為尖酸刻薄,夾著無窮怒火,語調卻用力壓得很平,反諷之意溢於言辭間。

謝塵鈺一口果肉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險些歸西。他也沒了好脾氣,嘟囔道:“知道、知道,等我吃完再和你扯掰。”

阮冰輪知道謝塵鈺是在招呼自己,但他心情突然大好,咧嘴笑道:“不是我。”

謝塵鈺疑惑:“什麼不是你?”

這回,阮冰輪指了指謝塵鈺身後。

謝塵鈺眯眼轉頭。

果核卻不待大腦反應,率先灌了靈氣向身後那人襲去。

待他看清那人的臉,卻倏地瞪大眼,急忙伸手。果核及時被兩根手指卡在中間,施力碎成齏粉——

陳夫子差點被他正中腦門。

陳青蓮豎起雙眉擰作一團,讓謝塵鈺攤手,作勢要抽:“宮規第一百零三條?”

謝塵鈺討好地笑:“路邊的野花不要采。”

陳青蓮大喝:“那你還吃我種的果?”

謝塵鈺:“家花不如野花香。”

陳青蓮猛喘兩口氣:“孽生,滾——”

這個滾字剛在舌尖上滾動一圈,就被趕來的宮侍截斷了。那宮侍是皇後娘娘跟前的大宮女。

走過來先對幾人行了禮,她道:“殿下,娘娘讓你過去一趟,有些貼心話要說。”

謝塵鈺心中猛鬆一口氣:“好,我這就過去。”

宮女笑了笑:“娘娘還怪你自從斬龍宴後總躲著她和陛下,讓你多去她宮裡坐坐。”

謝塵鈺有些汗顏。母後嘴裡總念“兒大不由娘”,雖然麵上是笑著,但心裡總歸希望謝塵鈺這個做兒的彆總是天南地北各處竄,多往自己膝前湊湊。

“好。”他又幾不可察地歎口氣。

謝塵鈺帶了阮冰輪同去。

二人到時,謝皇後正在處理宮中內務,許是看到了什麼惱人內容,歎口氣,揉弄太陽穴。石幾上擺一盞小金籠,裡麵的鸚鵡嘰喳學幾句人話。

那小畜牲口裡直喊的是:

“母後萬福!”、“母後金安!”、“母後百世流芳!”

這隻鸚鵡正是謝塵鈺以前送給母後的壽禮,每一句話都是太子殿下親自調教。

大宮女一早前去通傳太子,謝皇後早特意坐在這園內小桌上等兒子。見了謝塵鈺過來,反而忘了正事,忙大喜道:“兒啊,快坐下讓娘看看,這一旬不見,又長了個頭。”

謝塵鈺擺手:“哪裡的事。”

謝皇後扭過頭問大宮女:“你說他長沒有?”

大宮女忙咧嘴笑:“太子殿下又變俊朗了,越來越有陛下的君王風範。”

皇後也頷首,還嗔怪:“確實像他父皇,這眉眼哪哪都像,就沒有一處隨我。”

謝塵鈺一聽兩人越談越離譜,趕緊擺手製止:“胡扯。胡扯。就一旬的功夫,哪有那麼大變化。”

皇後捂嘴笑:“你這孩子,是我錯了,除了長的和你父皇一個模子,性子都隨我。瞧瞧你這說的什麼話,為娘的眼睛都是尺,你哪裡變了我都能一眼瞧出來。”

兩人又坐到桌前,拉拉扯扯說了些近況安好。謝皇後才從容切入正題:“兒啊,為娘見世家那些和你一般年歲的小孩,如今正是貪耍的年紀,自然希望你也能無憂。但你貴為一國太子,是儲君,是南朝萬民未來的君主。該說的話還是得說——先前你擅自斬龍,雖然得了民眾響應,總歸是魯莽了。”

謝塵鈺剛想張嘴。

知兒者莫若母,謝皇後捂了他嘴,嚴肅道:“知道你想辯解,你的那套,娘已經吃過上百遍了,如今也懶得任你忽悠我。要說,到你父皇麵前說去。最好還是去跟陛下請個罪,讓他消消火。你如此行事,彆說你父皇,為娘也很生氣。”

“不是。”

謝塵鈺眼珠子骨碌一轉,趁機把從剛才起就站在一旁靜若木雞的阮冰輪推到皇後跟前。

他換了個話題:“母後,鎮遠侯和車騎將軍出征前線已有三年,走時阮將軍府那些小侄子還是繈褓。我上次去,他們都知道向我討糖吃了。阮將軍總歸是要回來看望家人的。”

謝皇後這才注意到一直待在謝塵鈺身後沉默寡言的少年。這少年郎瞧著頗年青,眉眼俊朗,英氣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