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拷再鎖“嬌夫” 季念昭:狗狗舔我臉……(2 / 2)

季念昭:“你死了這條心吧。若真出個三長兩短,讓我如何與南朝子民交代?”

謝塵鈺憋紅臉,咬牙切齒,竟是原地跳起飛奔過來。

他不湊近還好,他一湊近,偏生矮了季念昭整整一個頭,季念昭還得俯下身看他。

但沒長熟的狼犬終究也有獠牙,天生野性。謝塵鈺抬手揪住他衣領,不曾想用力過重,刹不住腳,直接將季念昭往後推。

這下兩人雙雙貼落進廊橋下的池水裡,池水不深,淹不住喉嚨,濺起的水花卻足以將渾身衣裳打濕。

輕薄的道袍沾了水變得貼身透明,謝塵鈺有一瞬發愣。他的手還沒離開季念昭的衣領,那袍子貼著季念昭小腹,劃出分明線條,下意識指節蹭了蹭,激起一片火辣辣的小疙瘩。

季念昭黑臉沉聲:“鬆手。你摸哪裡?”

謝塵鈺這才嚇了一跳,回神,驚慌失措的表情活像剛剛手被烤了,倏地縮回。

周遭的侍女侍衛抱衣的抱衣,送藥的送藥,撈人的撈人,一大幫人將兩人拉扯回殿中。

季念昭先前穿的是修士白袍,被換上宮裡的衣裳,瞧著高高在上的仙人也沾染了點凡俗氣息。

謝塵鈺依舊坐在他對麵,翹起一隻二郎腿打量他,挑釁衝他笑:“師尊啊。”

季念昭打斷:“好了。小公主,彆在這裡耍你的性子,我治不了你,就讓人喚你父皇治你。”

謝塵鈺指著自己:“你喚我什麼?!”

季念昭依舊輕鬆看他,眯起眼笑:“小——公——主。”

謝塵鈺的表情極其複雜,一時之間竟氣到失聲,不知如何反駁才好。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從身後掏出個銀色的器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磕在季念昭手腕上。

啪嗒。

清脆一聲響,謝塵鈺將手銬中的一隻銬在自己右手腕,另一隻銬在季念昭左手腕。

季念昭:“?!你要做什麼?”

“明昆君這下非得帶我去不可。等我們遊曆歸來,我再用鑰匙將手拷解開。”謝塵鈺眉開眼笑,瞧見季念昭揮劍欲劈,還貼心補道:“師尊不用白費氣力了,這枚手拷是用仙門秘法加固過的法器。解不開的。”

季念昭試探地刺劈幾下,果然砍不斷。

他嘖嘖兩聲:“青城的貨。”

謝塵鈺:“我把阮執也叫上,好幫襯一二。”

季念昭:“不容易啊!除魔還得一人帶兩個拖油瓶!”

謝塵鈺倍感屈辱:“你閉嘴!”

午時過後。

季念昭扯著太子殿下上了宮門前一輛馬車。

這馬車從外麵瞧著除了體積稍大一點,平平無奇,內裡卻鋪陳各類獸皮,香爐,梨木案上擺幾盞精致小點和酒水。不愧為太子親駕。

季念昭落座馬車一角,謝塵鈺蹭到季念昭膝邊。

馬車裡早已經坐了一人。他左肩半披件明藍小披風,胸前銀鎧瑟瑟,腳上綁的也是騎馬的靴,眉骨偏向深邃,據說祖上摻了胡血。

這人一臉漠然,一手杵著劍,一手撐在窗沿上,挑起簾子外望,瞧見謝塵鈺上車,也隻是淡淡側首,輕點一下頭,就算示意過了。

“阮執。”謝塵鈺自然喚聲。

“師尊。”阮冰輪望向季念昭,就算打過招呼了。

馬車內座椅夠寬,謝塵鈺卻偏要往季念昭左腿擠。

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

“我是右撇子,這下可使不了劍了。但我們倆總要有一個綁右手,師尊武藝高強,此行就靠師尊保護我了。”謝塵鈺又和季念昭耍笑。

車輪滾得極快,簾外刮來陣陣清風。季念昭不需往外看,就猜出這輛馬車必是也被貼了疾行符。

此種符籙消耗極大,多為一次性使用,價值不菲。但這隻是南朝權貴出行的家常便飯。

馬車連日奔波,幾人到時,暮色將臨。

他們並三個趕馬守車的侍衛皆戴著帷帽,下了車。

馬車固然低調,但金穀此地偏僻,鮮少能見如此規模車駕,季念昭方一下車,臨街的客棧掌櫃們就湧上來拉生意。

掌櫃們先是站在兩側圍觀,不敢上前。

為首的郎君步履輕盈,立如顆鬆,氣勢絲毫不落下風。負劍立在那,威壓便裹挾雪鬆氣息散開。風拂白紗,露出紗下人的真容,眉眼溫潤,活像個真仙。

另一與他手背相靠的郎君也得見驚鴻一瞥。瞧著就是朵嬌生慣養的金貴花,還是個俊俏的少年郎哩。

這是哪家大戶裡的小公子偷溜了出來?掌櫃們不動聲色,互相對望一眼。

“官人,可來我們店裡坐坐?我們店床鋪墊得可軟和了,保管幾位客人睡得舒服。”

這幾人中終於先走出一個捺不住性子的。

那渾身黝黑的莊稼漢男人憨厚衝他們搖手。

季念昭不應他,看向謝塵鈺。

也許是見幾人猶疑互看,怕客人不答應,男人匆忙補道:“我家婆娘做的本縣特色小菜味道一絕,客官們但管落座嘗!不住店也不打緊,晚飯在這吃。我家的雪嬰兒湯,來了的客官起碼得喝三大碗,個個都是意猶未儘呐。”

“雪嬰兒湯?”謝塵鈺好奇問了句。

男人見他們有興趣,更不肯現在就解答幾人的疑惑,就抓著他們好奇心,好將自家店推銷出去。

他咧嘴笑笑,露出滿口泛黃的門牙:“不知道不打緊。客官們來了就知道了。快請進!”

“為我們領路吧。”謝塵鈺笑道。

阮冰輪打頭走。礙於手上的鐐銬,季念昭與謝塵鈺並列而行。那幾個拉馬車的侍從,得了謝塵鈺的令,就停在了原地,未曾再進一步。

此處鎮小,又被路上的山嶺隔了一重,地處嶺南。

路過的多是往邊塞送文書的官員和一些走南闖北的商團,鎮上客棧本就隻有幾家,每家都不大。

這家店隻有兩個小二。男人將他們領到時,一個正忙著掃地接客,一個在後廚準備晚膳。

收賬坐台的是個麵含紅光的富態中年婦人,正是此家小店的老板娘。

幾人來時,她正吃力地彎腰在櫃台後搗鼓什麼。聽見住店動靜,當即滿臉堆笑撐起來,用比她男人還洪亮的嗓音嚷:“住店呀?要吃飯不?店裡今日就你們一家客人,來三間上房!都按普通間的費算,空著也是空著。客官裡麵請哩。”

“不。”,謝塵鈺卻將頭一昂,不緊不慢:“隻要兩間就夠了。”

阮冰輪古怪地回頭望他一眼。

謝塵鈺指了指兩人手腕上的手銬。

阮冰輪誇張地嘴角抽搐兩下,低聲自言自語“二傻子”,怕被罵的人聽見,又趕緊放大聲音,揚了一句:“隨你的便。”

“兩間啊——”婦人愣了下,拖著尾音,然後回神:“兩間也行,兩間好哇。”雖然嘴上說著好,她的眼中卻有些怏怏,似乎在遺憾少賺了一間的房錢。

婦人扭了兩下身子,從狹小的櫃台後擠出來。

季念昭才注意到她臂彎裡抱兩盆花。

瞧見公子在看自己手裡的花,老板娘和善俏笑,聲音偏尖:“是些不打緊的小東西,自己種的,擺客人房間裝點,你看這盆可好看?上麵的塗鴉是我兒畫的。”

“確實是好看的。”季念昭客氣了兩句。

老板娘果真笑得更歡,很是歡喜有人讚揚自家幼子的成果,正欲拉著季念昭再多嘮幾句。

男人端著一大瓷碗熱氣騰騰的湯過來了。

“客官們,晚膳提前備好的,本是打算自家吃,幾位遠道而來,必是已經餓了,就先請吧。”

“客人們慢用。”婦人噤了聲,笑著端花往二樓踏去。

季念昭、謝塵鈺、阮冰輪三人落在座上。

桌上除了湯,還有幾碟家常小菜。

連著前幾日舟車勞頓,好不容易吃上一頓熱食,三人均是咽了咽口水。

就連素日錦衣玉食的太子殿下,也不管菜糙不糙,正欲飽餐一頓。

他站起身,揭開正中間的湯盅蓋,卻是喉嚨上下滑動一下,險些嘔出來——

謝塵鈺從沒見過比這還惡心的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