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神的間隙,對方已經換了兩種語言朝她搭話了。
南風霽擺出一副恰到好處的困惑,繼續望著那人出神。
她還挺好奇,這陌生人能花多久向她陳述一件稱得上冒犯的事。
曲意綿比南風霽想象中更有耐心。
畢竟,南風霽已經聽煩了,而曲意綿還在不斷嘗試解釋。
“無妨。”南風霽收回眼神,終於送了曲意綿一抹笑。
原來是華國人,和自己一樣。
曲意綿也沒有計較,再用華國語向她解釋,並道歉。
“實在無意打擾,但難得見小姐這樣美麗的人,情不自禁就想把這份美保存下來。如果您介意,我也可以把照片刪掉。”說出最後這句話時,曲意綿肉都在疼。
她為了拍這位不近人情的美人,錯過了原定要拍圖的時間。
若是連這張照片都不能留下來,今年這一趟出遊也太虧了。
“這次無所謂。”南風霽伸手,輕輕點上曲意綿相機的框。
“下次,可不許了。”
她聲音柔和似軟玉,可在曲意綿聽來,像極了威脅。
“我會努力克製我的職業病的。”曲意綿也就順著她的話往下接。
她試著幽默一點,希望這含笑的冷麵女人能稍微熱絡些,彆那麼拒人千裡之外。
異鄉難得碰到同胞,還是這麼個美人。曲意綿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哪兒知這女人笑出嗬的一聲。
她眨眼,確實是被逗到了,但不是曲意綿想的方向。
曲意綿這才看清,女人有一雙極其出挑的鳳眼,什麼神色在她身上都會被加上三分淩厲。
這麼個五官大氣深刻的美人,端住了最溫潤柔和的笑,仿佛方才的冰冷都是曲意綿的錯覺一般。
這麵容是有些眼熟的,可曲意綿記性再好,也暫時沒有檢索出在哪兒見過南風霽。
“萍水相逢……”南風霽勾唇,往旁邊挪了個位置,示意曲意綿坐下。
“還想有下次。”等曲意綿坐好,南風霽又開口,聲音多少勾了點戲謔。
“你是怎麼想的?”她輕佻一問,似美豔的毒蝶。
晚風拂過,溫度被悉數帶走。
曲意綿情不自禁的打了個顫,摸了下起滿雞皮疙瘩的胳膊。
“我們都是華國人,我的職業又是拍美人。您在我拍過的人裡,稱得上數一數二,美得獨特靚麗。我相信我們還有機會再見的。”
曲意綿沒有被為難住。她音質偏暖,這話如耀陽,驅散了點南風霽身上的冷意。
“有道理。我姓南。你若真覺得抱歉,那要不,請我喝一杯?”話語如溫良南風。
* * *
此時的南雪沁正如南風霽所料,正在這裡的一個畫室參加聚會。
她在法國學習過一年的繪畫,對科萊馬這座小鎮的熟悉程度可比幾年才有可能來一回,還是來工作,幾乎沒有閒暇時間旅遊的姐姐高多了。
她有幾個朋友在這裡,一行人玩的很好。
今天是朋友的朋友拿到大學offer,南雪沁也就跟著來參加聚會了。
隻不過,不同於南風霽的想象。南雪沁並沒有玩的很開心。
她趴在桌上,臉旁邊貼著手機。
手機屏幕並沒有熄滅,誰都可以看清界麵上是什麼。
坐在她對麵的顏鳴澗也就拿起她的手機,仔細看了一番。
“怎麼了你,這麼失魂落魄的。”
南雪沁難得有勁兒,抬頭瞥她一眼。“你幫我看看,這圖,絕對是科萊馬鎮,對吧?”
顏鳴澗拿著左右翻了翻,點頭,還給她手機。“是,怎麼了?”
她注意到這條朋友圈有定位,寫的也是法國。
“唉。這是我女朋友發的。來這兒四五天了,算算日子……她都快走了,我們還沒碰上一麵。”
“之前那個?”顏鳴澗也不意外,她聽南雪沁說過。
“那你直接問她見麵呀,在這兒愁什麼呢。”
“可是……我是悄悄來的,沒告訴她啊。萬一她知道了,生氣了怎麼辦?不對不對,我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南雪沁的眉毛再次耷拉下去,和周圍的熱鬨格格不入。
“你女朋友更新朋友圈了。”顏鳴澗還想說什麼,就看見這個備注為綿綿姐姐的人有新動態。
南雪沁立馬活過來,一把搶過手機。
是一張圖。曲意綿在朋友圈隻發照片。
南雪沁看著照片上的店鋪門牌,眼睛忽然亮了。
她知道這家酒吧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