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知道我是小時候那個小孩兒的？”

“你跟我講那個故事的時候，當時我隻是有些懷疑，不過特意留意後，就慢慢發現你跟小時候是很像的，”仲子石眼神閃著光，似乎覺得有趣：“明明那時候這麼一點兒，現在竟然長得比我還高了。”

“你不也是嘛，明明是個大胖子。”駱儲咧嘴一笑。

現在竟然長得這麼帥氣挺拔。

其實那天晚上他伸手去摸仲子石的臉，再調出當時的回憶對照，就知道他們是一個人了，隻是這之前完全沒朝那個方向想過。

“你的……”仲子石猶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頭：“都好了嗎？”

小時候駱儲曾經跟仲子石說過，自己每次去那裡，是要去旁邊的研究所檢查自己腦子裡的機器，因為它跟自己還沒完全合二為一。

駱儲知道仲子石問的是他的健康，於是朝他豎起個大拇指，眨了眨眼：“完全沒問題了。”

仲子石雖然仍是沒有表情的樣子，但駱儲感覺得到他鬆了口氣。

駱儲遲疑了一下：“你呢？後來好嗎？”

他知道仲子石是研究員兒子的事情，仲子石並不知道，所以他也不確定仲子石願不願意跟自己提到這些。

仲子石沉默片刻，說：“發生了一些事情，我以後慢慢告訴你。”

駱儲並不著急，他知道仲子石遲早會告訴自己的，就像在車禍前的那個舞會上，他主動告訴自己養父的事情一樣。

他點點頭，隨後露出一個邪氣的笑，說：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讓那些家夥看看，差點弄死小爺我的後果。”

駱儲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沈揚帶著技術科的人緊急地檢查了出事故的警車，已經初步排除了硬件被事先外力破壞的可能性，這佐證了仲子石告訴他們的“行車係統被控製”的推論。然而，入侵警車的遠程控製係統，卻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情。

電動智能駕駛逐漸變成主流之後，控製係統的安全，成了一個非常受關注的問題，本身在設計上就是重中之重，而警車係統的安全，更是一個獨立於民用，且安全等級遠高於民用的係統。哪怕不說難度，敢入侵警用車係統本身，就是向整體警察挑戰，警方必定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如此高調的犯罪手段，和悄悄躲在後麵的行徑，也比較矛盾。

而技術科不眠不休連夜審查警方的中央係統，暫時沒有發現被入侵的痕跡，如果這是警方的最終結論，那意味著——

“我們的車，不是被遠程入侵的，或者說，不是從警方的係統裡進去的。”駱儲接道。

賀助點點頭。

“那輛貨車呢？”

“這就比較有意思了，是貨車公司的人自己設定的。”賀助坐在病房的沙發上，在慰問物品裡尋找有什麼可以吃的。

“什麼意思？”

“他們說有個買家，指定了這條路線跑空車，那條路雖然說是廢棄了，但主要是因為它繞路，後來修了直達高速後，就沒人用了，但那個買家說他不介意繞路，他跟朋友打賭，就想測試一下那條路需要多長時間。那個貨車公司的老板說，他見多了這種有錢人，反正對他們來說也沒損失，還是預付款。”賀助選來選去，選了根香蕉，剝開來咬了一口：“不過要是我，我也接。”

“不用說，買家肯定是個虛假賬號。”駱儲說。

“對，我們雖然在查，但感覺渺茫。”賀助乾脆地肯定他的猜測：“而且當時，是你們這輛車突然朝人家撞過去的，他們那車噸位大，避讓不及，所以雖然受傷的是你們，但你們是全責。”

這時，賀助突然表情微妙地看看他，又看看門口。

現在他們是兩個人在病房裡，仲子石接電話了，駱儲斜他一眼：“什麼事神神秘秘的？”

賀助說：“我先申明啊，我是百分百相信仲哥的人品的。”

駱儲：“什麼？”

賀助這才支支吾吾說：“你們撞車的時候，仲哥在駕駛座上，車禍後他幾乎完好無傷，你卻差點沒命，所以調查組覺得……”

駱儲冷冷接過：“他們覺得仲子石為了自保，把我害了？甚至懷疑這場車禍還有其他隱情？”

“聽說仲哥沒辯解，他說是他的錯，他慌亂之中打了反方向的方向盤，這也是正常人的本能嘛……”賀助打著哈哈。

駱儲心想，千算萬算沒算到他人之口，那種緊急的時候，哪裡顧得上這些。不過這個石頭腦袋自己全認下來，也讓他十分不爽。

賀助又說：“但是仲哥事後為了救你真的是拚命了，第一時間幫你做了傷口處理，而且背著你急走了幾十公裡，那個速度我就是拚儘全力也做不到，就算……”

駱儲咬著腮幫子，最終還是沒有解釋，他打斷賀助：“那後來調查組有沒有為難仲子石？”

“沒有。”

回答他的是剛剛推門進來的仲子石。

他看了看兩人，淡淡地說：“他們隻是例行調查和問話。”

賀助就像在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個正著，很浮誇地大聲招呼仲子石：“仲哥，我正在給小駱說明車禍的情況呢，正好你一起啊。”

駱儲：“……”

仲子石從善如流地看了看賀助給駱儲展示的資料進度，分析道：“你覺不覺得，這一次對方沒有等一個完美的機會，而是製造了這麼大的動靜，跟之前的風格完全不一樣，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