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之事課上完再說，你過來，為師探下你的靈脈。”江瑜逸回過神，讓緊張巴巴的於羲啟起來。

還好那丹藥的後遺症隻有一天，不然連探靈脈這種事情都做不到。

江瑜逸伸出手放到他的眉心，有了接觸，破損的神識能比較輕鬆地探索到肉眼無法看到的東西。

碰到的一瞬間，於羲啟下意識向後一躲，眉心可是很重要也很容易被攻擊的地方！在外門的時候，師兄萬般囑咐彆讓人碰你的眉心，心存不善者可以通過眉心直接打碎你的魂魄，消散於天地！

“彆動。”江瑜逸皺眉。

沒有媒介，他剛探出去的神識陡然受到沉重的壓迫感，帶來陣陣刺痛。他拉住於羲啟的手，製止他的後退，重新接觸到他的眉心。

於羲啟強迫自己忽視眉心和手腕冰涼的手，總覺得修仙之人體溫如此低有些異常。

靈脈完整並無損傷，體內也無奇奇怪怪的東西，看來玄重塔將他照顧的很好。

於羲啟的延展性也不錯，資質上乘。

江瑜逸收回神識，感到一絲疲倦，“靈力運轉不錯，在外門你很勤奮。”

他鬆開手，喝了一口茶，提提神，“世間千萬道，修的人最多的便為五道：劍道、佛道、陣道、藥道、音道。你對哪一道感興趣？”

書中的於羲啟自然選擇的是劍道，原因很簡單，於羲啟雖為妖王子嗣，卻是天生劍骨。也就是說，相比於走其他道，走劍道，於羲啟可以付出較少的努力獲得更大的成就。

於羲啟還未從冷冰冰的觸感中回神。

江瑜逸見他沒回答，便自己繼續說，“除了音道，為師都有涉及，雖不及精通，但也是小有成就，不必顧慮。如果沒想好，可以等你結丹前告訴為師你的選擇。”

“多謝師尊。”

“對於為師收你為徒一事，你如何想？”江瑜逸從來不是被動的人，他要將淮陵城的事情徹底攤牌。

說到這事，於羲啟張了張嘴，“能被師尊收為門下是弟子的榮幸。”

“錯了，是你強行契約弟子契。”

於羲啟震驚，這怎麼可能？！自古以來都隻有師父契約弟子一說，哪有這種顛倒是非的說法。

難怪自從淮陵城回來以後，就覺得一切都變得怪怪的，原因原來出自最開始讓他疑惑的弟子契上！

他偷看了眼江瑜逸的神情，根本察覺不到任何作為憤怒或是厭惡的情緒。

“……師尊如果不想，師尊可以解除弟子契，不用顧及弟子的想法。”於羲啟琢磨了半天，才說出這句話。

江瑜逸淡淡嗯了一聲。

於羲啟捏著自己的袖口等了半天，後麵也隻能聽到師尊喝茶的聲音。

“師尊……”

江瑜逸好笑地看著無措的大徒弟，終究是涉世未深的小孩子，連回答也那麼稚氣。看來這溫潤如玉的外表下，不是因為有一顆玲瓏圓滑的心，而是真真實實的清澈的愚蠢與好脾氣。

唔，和一點點的聰明。

似乎對於妖王的自家兒子會到人界生活有了那麼一點的理解。

“既然這拜師宴也結束了，為師自不會再解契。在拜師宴上為師所說的都算數，有不會的都可以請教。”

江瑜逸站起身時，於羲啟身子一抖，聽著他的話慢慢遠離。似乎是覺得對方已經走了，他才終於才抬起頭，望著座椅上的白貓，露出似哭非哭的表情。

誰知下一秒，座椅上的白貓一閃，就被江瑜逸抱在懷裡。

兩個人乾瞪眼，於羲啟再次低頭，滿是懊悔。

江瑜逸把挑選的書放在桌上，一挑眉，“為師又不會吃了你，怕什麼？”總覺得挑明事情後自家徒弟就一副我要了他的命的樣子。

“抬起頭來，作為我的弟子不能低頭折節。”江瑜逸其實並不知道到底應該如何去麵對徒弟，隻能由著潛意識行為驅使，“不論過程，你能成為我的弟子便是你驕傲的資本。”

他將手擱在書上，輕點了兩下，“這些書你必須在三個月內閱讀。”

“咳，給你五分鐘，回答：萬千修道修的是什麼？”

於羲啟被接連跳躍的話弄得腦袋暈乎乎的，幸好江瑜逸給了他五分鐘的時間去思考他的問題。

江瑜逸自知他的問題已經超乎了於羲啟所能回答的範疇，因為他在問徒弟的時候也是在問自己。

自己的道究竟修的是什麼？靈力是身體所自然擁有的，但他如今接觸的陣法、劍法等等都是自己通過閱讀藏書閣的書自行領悟的，與這具身體半毛錢的關係。

自己用一個多月的時間學會了彆人要花費數百年才能學會的技能，練到小成沒有瓶頸，一切都很輕鬆，這說法確實很奇怪與令人豔羨。

但也導致，他找不到自己的道，就算他能用丹藥暫時穩定境界，也無法讓劍做到如書裡所言化作春雨潤如酥，助生一劍解萬愁。

“我想我走的路應該是安樂、安居樂業。”

“嗯？”

“您知道我是玄重塔在淮陵城養大的，我很喜歡這些平平淡淡的日子，特彆是春節的時候，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吃飯，很開心。”於羲啟知道這些想法對於修道之人是不可取的，因為修道更多是要去除塵心。

江瑜逸耐心聽著他的話，疑惑湧上心頭，這種心性為何會發展為書中後續陰險狡詐，占有欲極高的性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