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狀一大早,把參與組織了這個考前狂歡活動的人通通拽去了辦公樓,課間才給人放回來。
陳岸因為幫他們提供了話筒音頻,也被叫走了。
嚴淮欽說,這事兒本來隻是他們仨組織的。校媒體部的學生不太不好說話,所以衛恒宇他們沒借來話筒,實在沒辦法,找了第三人駱典。
是駱典搞不定,所以私自找了陳岸。
本以為他們陳代表這種好學生不會答應當“幫凶”,也不知道不是不是駱典一把鼻涕一把淚給陳岸感動了,居然答應了。
私自曠課,動員全體高三同學搞集體活動這事,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
若往常,大狀估計早通報批評,外加一人記一個過。
不料偏偏這事兒卡在五月底這個點,李狀氣歸氣,心裡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最後,罰了他們六天的廁所保潔和辦公室打雜。
丁肖肖和嚴淮欽坐在實驗班,“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五天就五天,沒頭沒尾取個中間是為什麼?“
沒來得及上樓的衛恒宇他們也在,一臉無奈:“誰知道,估計大狀信玄學吧,六六大順?”
駱典靠著牆笑了笑:“哥們兒,您那成績,順的了麼咱?”
衛恒宇瞥他:“你看老子像在乎它順不順的?”
駱典笑的更大了:“那倒也是哈,哎呀都上三年了,好歹考前學學唄,萬一踩了狗屎,夠得上個三本呢?”
衛恒宇習慣性想摸煙,看到旁邊這群人又很快收了手:“我他媽做夢都不這麼做。”
周遭的同學一陣哄笑。
之前丁肖肖去辦公室拿東西,聽老師提及過,衛恒宇其實腦子挺聰明的,就是不好好學,誌不在此。
打鈴回班,二三樓拐角分開時,丁肖肖很輕的拽了下衛恒宇校服袖。
感覺到有人動他,衛恒宇回頭看人。
丁肖肖笑了笑:“臨時抱佛腳,某些時候也挺管用的。”
說完,丁肖肖和嚴淮欽一前一後回了理二。
再轉彎時,平頭男發現衛恒宇沒跟上,正瞪著不知道哪兒跑神。
“宇哥?”平頭男喊,“咋啦?”
衛恒宇沒吱聲,回頭繼續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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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兩周的時間過得飛快,大家按部就班複習衝刺,為高考做著充足準備。
考試前兩天,學校放了假,讓大家回家安心備考,唐麗華在講台上苦口婆心,千叮嚀萬囑咐了一節課。
“千萬不要緊張,這兩天回了家,好好和家長吃頓飯,把背過的東西再多溫故溫故,好好放鬆心情!”
“彆走錯考點,提前把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考試當天早點出家門,提前去等著,彆像平時上學一樣給我磨磨蹭蹭的!”
“同學們,老師能教給你們的大概就這些了,接下來的路,需要你們自己去走了。都給我好好考啊,加油!”
劉苗大概說的比唐麗華還多,丁肖肖在實驗班門口等了將近十多分鐘,他們班這才開門出人。
見陳岸挎著書包出來,丁肖肖從牆上起來,和他並排往外走。
出了教學樓,她問:“苗姐跟你們說什麼了?”
陳岸看她:“沒說什麼。平常心,正常發揮。”
丁肖肖點點頭。
須臾,陳岸道:“丁肖肖。”
丁肖肖仰臉:“嗯?”
夏天炎熱的風,拂過兩人的校服衣角,漾起漂亮的波浪線條。
陳岸低眸望著她,忽地,他眼瞼處那顆小小的痣點,被隆起的臥蠶遮擋部分。少年揚了揚唇角,像憶起什麼還不錯的事情。
“好好複習,彆怕。”
不知從幾時開始,丁肖肖自己都覺得她蠻矛盾的。她喜歡看陳岸笑,卻又害怕陳岸對她笑。
倉皇低回頭,壓著心裡那份油然而生的萌動,丁肖肖不清不楚應了聲。
考前這兩天,郝清回來了,所以陳岸理所應當回了自己家住。
陳岸在她家住了一學期,這麼一走,說實在的,丁肖肖心裡還挺不習慣。
翌日一早,丁肖肖爬起來把六個科目所有的筆記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再做了幾張以前做過的模考試卷。
不緊張是假的。
即便丁肖肖自認不是一個容易焦慮的人,她的想法向來是,照常發揮最好,但失誤了也沒關係。
可自從和陳岸約好,要一起去D大,丁肖肖沒有一刻是放鬆的。
她害怕爽約,也害怕自己這段時間累死累活的拚勁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傍晚,天光金黃,宛如顏料浸透雲層。
七裡的槐樹生長繁盛,超過了屋簷,遮天蔽日。夏蟬躲在樹蔭下長鳴不止,像哀求今年盛夏再久一些。
丁肖肖換了身淺色的衣服出門,一推開單元門,便看到陳岸穿著白色襯衫挺拔的背影。
“陳岸。”丁肖肖喊了句:“今天黃昏好漂亮啊!”
“嗯。”
丁肖肖笑著眺望小區儘頭,能看到天邊的視角,饒像個藝術家:“大自然總是這麼浪漫。”
看到陳岸發消息約她晚上出去散步時,丁肖肖抱著桌上的一堆未溫習完的試卷,想婉拒的。最後難抵落日。
立在槐樹路下,陳岸散漫的單手插著口袋,靠在路燈等人。
過路的姑娘們眼睛就差長他身上了,有的膽小,紅紅臉再和好友互個眼神久罷,膽子大點的,拍兩張照片,再受朋友鼓舞上前要個微信。
“你好,我……能加你個聯係方式嘛?”女生垂著腦袋,辮子耷拉在旁邊,看著很害羞,實際眼睛就沒從陳岸身上挪開過。
陳岸沒看手機,無聲息倚在一旁,抬著眼瞼似望,神態淡淡。
女生還以為他沒聽清,猶豫要不要再說一遍。半晌,女生見少年隨意地輕輕提了提下額。
女生一愣,然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小巷對麵。